聂元白点点头,从兜口掏出一只手电笔,在楚柠面前缓缓移动。
刺眼的光线让楚柠很难受,她眯起眼睛,下意识躲避着。
聂元白又捏了捏她的头、肩膀、后背等处,最后,看着她的眼睛问她:“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受伤的?”
楚柠认真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只记得自己上了舞台,再之后就是许承东把她从地上搀扶起来。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她没有一点印象。
“我知道自己是被幕布砸到了头,但具体细节记不清了。”她如实回答。
聂元白检查完毕,收回手电笔,平静得“嗯”了声:“初步推测是二级脑震**,具体还要进行前庭功能检查。另外,需要排除迟发性颅内血肿,建议留观48小时。”
他拿出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了张字条,交到顾以峥手里:“一会儿把这个交给坐诊医生,让他帮你们安排检查就可以。”
顾以峥接下,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一句稀疏平常的话客气话,聂元白却惊讶地瞪大了眼:“咱俩认识那么多年,我没少帮你的忙,可是从没听你说过半个‘谢’字啊!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的视线在楚柠身上打了个圈,意味深长地说:“还是说,今天帮忙的人不一样啊?”
顾以峥蹙起眉,刚要发作,就被聂元白躲开:“算了算了,不说了,我要回家睡大觉了。”
他笑嘻嘻的,临走还朝楚柠摆了摆手。
经过刚刚这段,在场哪怕不认识顾以峥的人,都能猜到他身份特殊,不敢靠近打扰。
两人周围仿佛罩了一圈看不见的屏障,屏障内部,是独属于他们的小空间。
让人放松又有安全感。
楚柠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平静过了。
尤其是和顾以峥在一起的时候。
她甚至有种感觉,好像之前一切的不愉快都没发生过。她还是那个循规蹈矩的小女孩,他也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绅士哥哥。
她看着聂元白的背影,好奇提问:“他是你的好朋友吗?我怎么没见过?”
话一出口,又瞬间后悔——之前她立志做一个本本分分的好“妹妹”,不该她打探的事情只字不问。本来也没走进过顾以峥的圈子,不认识他的朋友,也算正常。
她原本以为,这样僭越的问题,顾以峥不会回答。
谁知他沉吟片刻,居然主动解释:“聂元白是医生世家,他的父亲,是顾爷爷钦点的家庭医生。我与他一同长大,算是半个发小。”
“后来聂元白出国读书,考上国外顶尖医科大学继续深造。近些年回国后,也是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我和他都鲜有机会见面,更别提让你认识。”
楚柠“哦”了一声。
她坐了下来,后背紧挨着座椅靠背,两条小腿搭在椅子的边缘,无所事事地晃**着。
顾以峥在她身边坐下。
座椅是相连的,楚柠屏息不动,都能感觉到他动作时的力道。
他手里还捏着那张字条,视线却看向遥远的别处。
“柠柠。”
“嗯?”她随口应了声。
“我认识的人很多,但并非每个都能算作朋友。”他淡声开口,清冽的嗓音好像缥缈的雾气,轻飘飘地落进楚柠的耳朵里。
“日子还长,我一个个介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