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可算得上坦****,”摩列恩说道。“但我相信伯爵阁下即使一度背离了他这样大胆宣称的原则,也是无怨无悔的。”
“我怎么背离了那些原则,阁下?”基督山问道,他像这样身不由己地以全神贯注去望摩列恩,已经有两三次了,这个青年简直有点受不了伯爵这明亮而清澈的目光。
“噢,在我看来,”摩列恩答道,“您救了与您素不相识的蒙奥瑟弗先生,也就是帮助您的邻居和社会了。”
“他是这个社会的榜样。”彼桑说道,喝干了一杯香槟。
“伯爵阁下,”蒙奥瑟弗大声说道,“这回您错了,虽然您是我所知道的最严谨的逻辑学家。”
“亲爱的子爵,”基督山答道,“我看不出在我做的哪一点配赢得您和这几位先生如此赞誉。您我就是认识了,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这件事,您要是实话实说,一定要受罚的。”
“我一定实话实说,”蒙奥瑟弗回答说,“但我深恐您见惯了奇事美景,对这里会大失所望的。我在罗马分享了您的住处,但我不敢请您住到我这里——虽然我并不主张利己主义,但我却是个标准的利己主义者——因为除了我本人以外,那些房间连一个影子也容纳不下,除非是一个女人的倩影。”
“呵呵,”伯爵说道,“那您是准备金屋藏娇了,我记得在罗马的时候,你曾经给我提起过一件计划中的婚事。我可以向您道喜了吗?”
“那件事到目前为止仅仅是一个计划。”
“所谓计划,其实也就是事实。”得波利说道。
“不是的”,蒙奥瑟弗答道,“家父极想攀这门亲事,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能介绍您认识这位即使不是我的太太,至少也是我的未婚妻的奥让妮·泰戈朗尔小姐。”
“奥让妮·泰戈朗尔!”基督山说道,“请告诉我,她的父亲是泰戈朗尔男爵阁下吗?”
“正是,”蒙奥瑟弗答道,“他刚被封为男爵。”
“那就无所谓了,”基督山说道,“假如他的确对国家有贡献,名副其实的话。”
“贡献大极了,”彼桑回答说。“身为自由人士,但他却在一八二九年为查理十世,带来了一笔六万的借款,因此查理十世就给他封了个男爵的称号,并赐给他荣誉爵土的头衔,所以他也挂起勋章来了,只是,并不像您所想的那样挂在他的背心上,而是挂在他的纽扣眼上。”
“呵呵!”蒙奥瑟弗笑着插进来说道,“彼桑,彼桑,这些资料你还是留给滑稽画报吧,别当着我的面来奚落我未来的岳父了。”然后,他转向基督山,“刚才您提到了他的名字,看来是认识男爵了?”
“从没见过,”基督山回答说,“不过大概不久就可以认识他的,因为我通过了伦敦理杳·勃龙银行,维也纳阿斯丹·爱斯克里斯银行,罗马汤姆生·弗伦奇银行的担保,在他的银行里可以不受限制的进行贷款。”
说到这最后一家银行的时候,伯爵向玛希梅拉·摩列恩瞟了一眼。如果说他这一瞟的用意是吸引摩列恩的注意的话,那么,他的目的达到了,因为玛西梅朗像触电似地突然一惊。“汤姆生·弗伦奇银行!”他说,“您熟悉那家银行吗,阁下?”
“在基督世界的首都,我和这家银行有业务上的往来,”伯爵处变不惊地回答说。“我在那家银行还有点份量,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噢,伯爵阁下,有一件事我直到现在也没法弄明白您可以帮我查一查吗?那家银行过去对我们有过大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却老是否认曾帮助过我们。”
“很愿意为您效劳。”基督山说着欠了欠身。
“也太奇怪了吧!”蒙奥瑟弗又说,“我们怎么把话题扯到泰戈朗尔身上去啦?我们是讨论给伯爵找一所合适的住处,来吧,诸位,我们大家来建议一下,我们应该把这位新客人安置在我们大首都的哪个地方好呢?”
“圣·日尔曼村,”夏多·勒诺说。“伯爵可以在那儿找一座有前庭和花园的漂亮的大厦。”
“嘿!夏多·勒诺,”得波利反驳道,“你就知道你那死气沉沉,了无生机的圣·日尔曼村。不要理它,伯爵阁下,还是住在安顿大马路好,那才是巴黎真正的市中心呢。”
“在戏院大道中,”彼桑说道,“挑一间有阳台的房子,住在二楼上。伯爵阁下可以坐在他的银沙发上,边抽着烟斗,边看着全巴黎的人从他眼前经过。”
“您的主意呢,摩列恩?”夏多·勒诺问道,“你不说一下吗?”
“噢,有的,”那青年微笑着说道,“虽然他已经有了这么多好建议,或许已选中了一个,不过既然他还没有回答,我也不妨再冒昧地提一个,请他到一座漂亮的大厦里租几个房间住,那是一座整巴杜式的建筑物,我的妹妹已在那儿住了一年,就在密斯雷路上。”
“您还有一个妹妹?”伯爵问道。
“是的,阁下,一个最好的妹妹。”
“她结婚了吗?”
“大概有九年了吧。”
“幸福吗?”伯爵又问。
“没有人比她更幸福了。”玛希梅拉回答说。“她嫁给了她所爱的人,那个人在我们落泊的时候也没对她变过心。他叫艾曼纽·赫伯特。”基督山脸上露出了一丝别人难以觉察的微笑。“我度假的时候就住在那儿,”玛西梅朗继续说,“我还有我的妹夫艾曼纽,只要伯爵阁下肯赏脸,不论有何吩咐,都可以竭诚为您服务的。”
“请等一下!”昂尔菲不等基督山说话,就大声说道,“小心哪,您要把一位旅行家——水手希邦得,一个到巴黎来旅游的人,关到一成不变的家庭生活里去啦。您等于给他找一位约束他的家长了。”
“怎么可能呢?”摩列恩说道,“我的妹妹才二十五岁,我的妹夫三十岁。他们都是欢快愉乐的年轻人。而且,伯爵阁下当然是住在他自己家里的,只在欢乐的时候才见见他们的。”
“谢谢,阁下,”基督山说道。“假如您肯赏脸给我介绍一下的话。有机会能和令妹和她的丈夫相识就已很满意了,这几位先生的好意我都只有心领了,因为我的住处已安排好了。”
“什么!”蒙奥瑟弗大声叫道。“那么说您还是要去住旅馆了,那也太无聊了吧。”
“我在罗马不就是住的旅馆吗,很羞吗?”基督山微笑着说。
“天哪!在罗马花您五万毕阿士特来装饰您的房间,但我想您应该不会每天都准备花那样一笔钱吧。”
“并不是那个原因我不敢住旅馆,”基督山答道,“只是我已决心要自己买一所房子,我派我的贴身仆人提前过来的,他这时该买好了房子,而且布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