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刚才还犹豫不决呢,”水手回答说,“你的胡子有六英寸长,头发也尺把长,一副坏人的样子,乍一看真像个强盗。”
汤坦斯回想起来,他自从进了伊夫堡以后就没有打理过了。
“是这样,”他说,“有一次遇险时,我曾向宝洞圣母许过愿,十年不剃头发不刮胡子,只求在危难之中能存活下来,今天我许的愿果然应验了。”
汤坦斯请求船长把他留下来做个船员,虽然汤坦斯说自己很熟悉航海路线,但船长仍置疑他的能力。
“你们要去哪儿?”汤坦斯问。
“到里窝那。”
“那么,你们为什么老迂回曲折地走而不靠前侧风直驶呢?”
“因为这样我们就会直接撞到里人翁岛上去了。”
“你们可以在离岸二十寻开外的地方通过的。”
“那你就去掌舵吧,让我们来见识一下你的能力。”
年轻人爽快地接过舵把,先轻轻用力一压,船就听命而行,他看出这虽说不是上等的帆船,但尚可操纵自如,由于其他船员积极的配合,汤坦斯料中了,船的右舷离岸二十寻的地方擦了过去。“真棒!”船长兴奋得欢呼道。
“好样的!”水手们跟着叫喊起来,他们满脸诧异地望着这个人,这个人的目光坚定又充满理智,身体又恢复了活力,他们深信他的能力。“看着吧,”汤坦斯离开舵把说,至少在这次航行中。“我对你们是有益的。假如你到了里窝那不想聘用我,可以把我留在那儿。等我拿到工钱就来偿还你们借给我的衣服和伙食费。”
“哦,”船长说,“我们没有异议,只要你的要求合理就能留下。”
“只要你给我同等待遇,那么事情就算定下来了。”汤坦斯答道。
“不能这么算,”那个救汤坦斯的水手说,“因为你比我们有用。”
“你这是怎么啦,亚哥布?”船长说道。“要多要少,这是他自己决定的。”
“是啊,”亚哥布答道,“我只多出一件衬衫和一条裤子。”
“有这些,我就满足了,”汤坦斯插进来说。“谢谢你,我的朋友。”
亚哥布窜下舱去一会儿就拿着那两件衣服回来了,汤坦斯带着无法言喻的喜悦之情穿了起来。汤坦斯又向他们要了一片面包和一杯好酒,便愉快地留在了船上。伊夫堡城垛顶上响起了犯人逃跑的警示炮,但他的沉稳没有引起船长的任何怀疑。他从水手们口中得知他已经被关了整整十四年了。
他十九岁被关进伊夫堡,现如今他是三十三岁了。
他的脸上掠过了一个悲哀的微笑。心想,过了这么多年不知究竟怎么样了,她一定以为他已经死了吧。接着他又想到了那三个使他暗无天日地生活这么久,使他受尽了痛苦的人,他的眼睛里闪着仇恨的光芒。他又在心中默念了在狱中立下的向对泰戈朗尔,费奥纳多和威昂弗复仇的誓言,不达目的决不放弃。这个誓言不再是一个无力而空洞的威胁,因为地中海上最快速的帆船追不上这只小小的独桅船,船上的每一片帆都鼓满了风,目的地是里窝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