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网

燃文小说网>海的女儿小公主留下的印象 > 沙丘的故事(第3页)

沙丘的故事(第3页)

四处都是古坟。一根一根的烟柱升向明净的天空:人们说这是荒地上的野花。它在黑夜里放出奇异的光彩。

现在是第四天了。入葬的宴会结束了。他们要从这里回到他们的家乡了。

“我们的家乡最好,”雨尔根的养父说,“这些土丘没有气息。”

接着他们就谈起沙丘的形成过程。事情似乎是显而易见的。海岸上出现了一具尸体,农人们就把它埋在教堂的墓地里面。于是沙子开始飞扬,海开始疯狂地冲进内地。教区的一个智者叫大家赶快把坟挖开,看看死者是否躺着舔自己的拇指;如果是,那么他们埋葬掉的就是一个“海人”了;海在没有收回他以前,决不会安静的。这座坟就被挖开了,“海人”果然躺在那里面舔大拇指。他们赶紧把他放进一部牛车里,拖着牛车的那两条牛飞快拉着这个“海人”,越过荒地和沼泽地,一直向大海跑去。这时沙子就停止飞舞,可是沙丘没变。这是他在儿时最快乐的日子里,在一个入葬宴会的时候所听来的故事,雨尔根都牢记在心中。

去外面闯闯,接触新的事物都是件愉快的事情!他还需走得更远。他未满十四岁,还是一个孩子。他乘着一条船出去看看这世界展现给他的东西,他体验过一切恶劣情况。他成了船上的一个侍役。他要忍受粗劣的伙食和寒冷的夜、拳打脚踢。这时他高贵的西班牙的血液中有某种东西在汹涌直上着,毒辣的字眼爬到他嘴唇边上,但是最明智的做法还是把这些字眼埋藏在心底。这种感觉和鳝鱼被剥了皮、切成片、放在锅里炒的时候别无二样。

“我要回去了!”他心里告诉自己。

他看到了西班牙的海岸——他父母的祖国。甚至还看到了他们曾经有过幸福和快乐时光的那个城市。不过他对于自己的故乡和族人毫不知晓,而关于他的事情,他的族人更是如此。

这个可怜的小侍役没有被允许上岸,不过在他们停泊的最后一天,总算上了一次,因为有人买了不少东西,他要去拿上船。

雨尔根穿着破烂的衣服。这些衣服像是在沟里洗过、在烟囱上晒干的;他——一个住在沙丘里的人——算是第一次进城。房子是那么高大,街道是那么狭窄,人是那么拥挤啊!人们挤来挤去——简直像是市民们形成的一个大蜂窝——各种声音,形成嘈杂的一片,因为每个行业手艺人的工场就在自己的门口。太阳那么毒,空气是那么闷热,人们好像是走进一个挤满了嗡嗡叫的虫子的火炉。雨尔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该走哪一条路。这时他发现前面一座主教堂的肃穆的大门。灯光在阴暗的教堂走廊上,一股烟香向他飘来。甚至最贫穷的衣衫褴褛的乞丐也爬上石阶,到教堂里去。雨尔根紧随一个水手走进去,站在这神圣的殿堂里。彩色的画像从金色的底上发出光来。圣母抱着幼小的耶稣站在祭坛上,四周是一片灯光和鲜花。牧师盛装在唱圣诗,歌咏队的孩子打扮得很漂亮,摇晃着银香炉。这里是一片富丽肃穆的景象。这情景渗进雨尔根的灵魂,使他心驰神往。他的养父母的教诲和信心震撼了他,触动了他的灵魂,他闪着泪花。

大家走出教堂直奔。人们买了一些厨房的用具和食品,要他送回船上。到船上去的路很长,他很疲倦,便在一幢华丽的房子面前休息了一会儿。他把背上的东西靠墙放着。这时有一个穿制服的仆人直奔他来,举着一根包着银头的手杖,把他轰跑了。他其实是这家的一个孙子。可是无人知晓,甚至他自己也无从得知。

他返回船上。这里有的就是咒骂和鞭打,睡眠不足和繁杂的工作——他必须忍耐!人们说,青年时代受些苦是有好处的,如果老年能够苦尽甘来。

他的雇佣到期了。船又在林却平海峡停下来。他回到胡斯埠沙丘上的家里去。不过,在他仍在船上时候,养母已经死了。

接着就是一个寒冷的冬天。暴风雪横扫陆地和大海,出门是很艰难的。世界上的事情总是那么不公平啊!当这里正是刺骨的寒冷刮暴风雪的时候,西班牙的天空上正艳阳高照——是的,太热了。然而在这儿的家乡,只要晴朗的下霜天,雨尔根就可以看到成群的天鹅从海上飞来,横跨尼松湾向北佛斯堡飞去。他觉得在这儿可以呼吸到最新鲜的空气,这里将会有一个舒适的夏天!他在想像中看到了石楠植物开花,结满了累累硕大的、甜蜜的浆果;看到了北佛斯堡的接骨木树和菩提树开满了花朵。他决定再到那里去一次。

春天来了,又到了捕鱼的季节。雨尔根也参加捕鱼。他在过去一年中已经长大成人,干起活来非常利落。他充满了活力,他能游水,踩水,在水里上下翻飞。人们常常警告他要当心大群的青花鱼:就是再有本事的游泳家也不免被它们捉住,拖下去吃掉,因而他就此罢休。但是雨尔根的命运却很好。

邻居家里有一个名叫莫尔登的男子。雨尔根和他关系是要好的朋友。他们在开到挪威去的同一条船上工作,他们还要一同去荷兰。他们两人从来没有吵过架,不过这种事也无法避免。因为如果一个人的脾气暴躁,他是很容易采取过激的行动的。有一天雨尔根就是如此:他们两人在船上没来由地吵起来了。他们在一个船舱口后边吃放在他们之间的盛着的食物。雨尔根拿着一把小刀,在莫尔登面前挥舞。与此同时,他脸上变得像灰一样白,双眼放出难看的神色。莫尔登仅仅说:

“嗨,你也是那种爱耍刀子的人呀!”

话还没有说完,雨尔根的手就垂下去了。他一言不发,只是继续吃。吃完他走开了,去做自己的工作。回来后,就到莫尔登那儿去说:

“请你抽我嘴巴吧!我罪有应得。我的肚子里真像有一锅开水在沸腾。”

“不要再提这件事了。”莫尔登说。于是他们的感情更深了。当他们后来回到尤兰的沙丘之间去、讲到他们航海的经历时,这件事也被提到了。雨尔根的确可以沸腾起来,但他可以克制。

“他确实不是一个尤兰人!人们不能这么认为!”莫尔登的这句话说得很幽默。

他们两人都正值青年,但雨尔根更活泼。

在挪威,农夫爬到山上去,在高山上寻找放牧牲畜的牧场。在尤兰西岸一带,人们在沙丘之间建造茅屋。茅屋是用船料搭起来的,用草皮和石楠植物盖了顶。屋子四周沿墙的地方就是睡觉的地方;刚到春天的时候,渔人也在这儿生活和休息。每个渔人都有一个所谓“女帮手”。她的任务是:替渔人把鱼饵安在钩子上;当渔人回来的时候,准备热啤酒来迎接他们;当渔人回到茅屋里,觉得劳累的时候,做饭给他们吃。此外,她们还要把鱼抬回岸上,把鱼剖开,还要做许多其他的工作。

雨尔根和他的养父母以及其他几个渔人和“女帮手”都住在同一间茅屋里。莫尔登则住在隔壁。

“女帮手”之中有一个叫**尔茜的姑娘。和雨尔根从小就认识。他们的感情很好,而且性格都差不多。但他们的长像却大相径庭:他是棕色的皮肤,而她则是雪白的皮肤;她的头发是亚麻色的,她的眼睛却是亮蓝色。

有一天他们在一同漫步,雨尔根紧紧地、热情地握着她的手。她对他说:

“雨尔根,我有一桩心事对你说!请让我作你的‘女助手’吧,你简直像我的一个兄弟。莫尔登只不过和我订过婚——他和我只不过是恋人罢了。但是这话不足为外人道!”

雨尔根似乎觉得他的脚被厚厚的沙埋住了。他一时语塞,只是点着头,等于默认了。别的话没必要再说了。不过他忽然觉得瞧不起莫尔登。他越在这方面想——因为他以前从来没想到过爱尔茜——他就越明白,他认为莫尔登把他惟一心爱的人偷走了。现在他终于明白,爱尔茜就是他所爱的人。

海上掀起了一股差不多的波浪,渔人们都驾着船回来了;他们克服重重暗礁的技术,真是值得一提:一个人笔直地站在船头,别的人则紧握船桨坐着,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他们在礁石的外面,朝着海倒划,直到船头上的那个人指示,预告有一股巨浪到来时为止。浪就把船顶起来,使它越过暗礁。船升得如此高以至于岸上的人可以看得见船身;接着整个的船就不见了——所有一切都看不见了,好像海已经把他们吃了似的。可是没多久,他们像一个巨大的海洋动物,又爬到浪尖上来了。桨在划动着,像是只动物的灵活肢体。于是他们像第一次一样,又越过接连几道暗礁。这时渔人们就跳到水里去,把船向回拖。每一股浪都帮助他们把船向前推进一步,直到最后船被拖到海滩上。

如果号令略有错误或略有迟疑,船儿就会撞碎。

“那么我和莫尔登也就完了!”雨尔根来到海上的时候,心中忽然有了这样一个想法。这时他的养父在海上病得很厉害,全身烧得发抖。他们离开礁石很近。雨尔根跳到了船头上。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