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一向平安无事的顾彦青家里,却发生了令人不可思议的怪事。原因是从小在姥姥家长大的肖岚岚,填大学时竟报了华中音乐学院。顾彦青为此事回了老家一趟,她告诫女儿,考什么大学都不要考音乐学院。而女儿却拿她的话权当耳旁风,不仅报了自己喜欢的专业,而且,还收到了学校的入学通知书。生米已成熟饭,顾彦青得知后,心里那个气呀,简直是五雷轰顶、肝肠欲断。在打了一通电话无果后,气咻咻地坐飞机赶回了家。在得知已被华中音乐学院录取,劝说女儿无效时,她又把怨气撒到了母亲身上。“考音乐学院是最没前途的学校,你明知道就业是大问题,可你还怂恿她。将来毕业了,谁养她?”顾彦青像连珠炮似的质问自己的妈妈。
顾母看样早有了心里准备,她慢悠悠地说:“孩子愿意做的事准能做好,她不愿干的事,你强迫她也没用。这点,她像你,当初我不同意你嫁肖天承,你不也嫁了吗!”顾母慢条斯理地说。
顾彦青被母亲怼得哑口无言,顿失没了脾气。妈妈说的对,女儿倔得很。往深里说,基因里有她和肖天承的禀赋,不能怪妈妈。只怪自己没把她留在身边,结果就养成了现在的叛逆。如今木已成舟,说多少都毫无意义了,只有毕业后,找找老同学给斡旋帮忙,寻个合适的工作罢了。顾彦青想到这,火气消了许多,想到女儿走到如今,多少都怪肖天承不管孩子的成长。让她一意孤行,变得无所顾忌,谁的话也听不进去,考什么专业不好,偏选音乐学院,真是气死人了!顾彦青想想,转而又怪起肖天承来。什么事也帮不上,什么事也指望不上他,在家就是一个摆设,没有任何用处。顾彦青闹心时责怪肖天承,过后,又觉得不全是肖天承的错,走到今天,难道自己就没错吗?顾彦青反思起自己这些年的过往。她气急败坏地回到家。见了肖天承的面也不忘抱怨女儿的叛逆:“这孩子太不听话了,你让她往东,她偏往西,你让她打狗,她偏骂鸡。想着法儿和你对着干。现在的人都怎么了?”顾彦青下飞机回到家就抱怨开了。
肖天承本不想说什么,但看她一副恼火的样子,就劝道:“女大不如娘,跟你说多少回了,你就不听。最终还是上了她想去的学校,你的反对奏效了吗?你也不从根上找,关键是你妈。她怂恿岚岚去考音乐学院,孩子就胆肥了。”
顾彦青想到事扯到了母亲头上,自然不服气,她说:“我妈是小时让她全面发展,谁成想最后竟然跑到邪路上去了。”顾彦青一副悲天悯人的的神色。
“音乐学院也不是什么邪路,关键是你学到什么程度。那些音乐家、歌唱家和演奏家都是名人,当个音乐家有什么不好。”肖天承不以为然地说。
“我怎么都没看不出她有那个音乐细胞,祖宗三代都没出个音乐人,到岚岚这代就变成音乐家了!”顾彦青不屑地撇撇嘴。
“那也说不好,谁知道自己后三十年的事。反正我是不知道自己能成企业家,而且是众人瞩目的房地产老板。”肖天承不无得意地说。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谁人不知道,这世界就属房地产老板最黑,钱都让他们黑去了,却在大庭广众面前装无辜。”
“真是那样吗,你看咱家有多少钱?”肖天承一脸的无辜。
“谁知道你给哪个小蜜了,反正我是没看到你的钱。”顾彦青一脸坏坏地叽笑着。
“我有小蜜就好了,起码她会甜言蜜语,哄我高兴。不像你,整天如冤家一般,见面就是斗气,三句话就烦了;整天没好脸,好像别人欠你什么似的。”肖天承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妻子变得不可理喻了。
“我整天没好脸,你也不看看自己在干什么?一天到晚不着家。回来了,也像个爷一样,等着饭端上来。这家就是你的饭店、旅馆,擎等着饭来张口、水来伸手。”顾彦青开始抱怨起来。
肖天承早就听够了这套说辞。白天在单位就够他烦了,回到家妻子也不理解他,让他无端生出怒火:“我在单位本来就不剩烦脑了。回家,你又让我心烦意乱,看来,这世界没个安宁之处。”肖天承气的无处发泄,他有些恼了。
顾彦青从未见丈夫发这么大的火,她知道自己的话挫痛了他的肺管子,自己如果继续再随心所欲这样说下去,保不准肖天承会愤怒。那样,夫妻关系会破裂,她这么多年小心翼翼经营的家庭会解体。她不想因自己的口舌之快而毁了家庭,顾彦青毕竟是个顾大局、识大体的女人。她知道什么是分寸,更懂得做什么事要掂量着来。她不想因自己的性格缺陷而让肖天承厌恶她,她还想做一个贤妻良母,做一个有修养的人。因而,她便沉默了,悄悄地进了厨房,开始她的晚餐准备。
这边的肖天承心里本来就不顺,原因是材料供应商因水泥标号不够格,掺杂使假被公司发现,供应商赵某竟然威胁将来不再供货,矛盾上交到肖天承这里,赵某仍然不退货。于是,就发生了争吵行为。但赵某仰仗水泥紧俏,扬言,这次拒收,下次停止供货,肖天承依然坚持必须退货,赵某愤然离去。肖天承回到家,正思考如何找到新的水泥供应商,没成想顾彦青这时添堵,而且满嘴胡诌,句句带刺,让他心生无名火。他想自己的妻子怎么了,为何夹抢带棒嘲讽他?想了好半天,终于想明白了。他这段时间忙于“城市广场”项目的前期筹备工作,回来晚,进屋倒头就睡,一度冷落了顾彦青,让她感到了无端的落寞。肖天承想起这事,一丝苦笑涌上心头。天天忙于工作,没想到后院起火,让他深感无奈。他自诩一不抽烟、二不饮酒,三不近女色,应该算一个好男人。但仍达不到自己女人的要求,看来,女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你既要满足她面子上的虚荣,还要里子上对她百般体贴、千般宠爱。不仅让她享有男人带给她的光环,还要让她有家庭的温存。肖天承不想而已,一想到这些,就感到万般的不自在。他想打破这种桎捁,但想到这些年顾彦青的奉献;想到女儿岚岚可爱的脸,就再也无法下决心了。但他又无法改变她的心态,无法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接下来,痛苦的不仅是他个人,而且,顾彦青也不会快活到哪里去?他无法改变自己的工作惯性,更无法改变妻子固有的习性,如此下来,双方都不会好过,但有什么办法呢?肖天承反复思考这个问题。
……
最近,晓芳家政公司一直红火不衰。新上了搬家项目,添了两辆车,还是供不应求。原因是至家政服务公司在《南厦日报》上刊登一则:免费为八十岁以上鳏寡孤独老人,每年作一次家政保洁服务。这条消息在全市引起来一定的反响,前来请求保洁服务的电话此起彼伏。公司对每个来电做好记录,安排人员去老人家保洁,受到了全市老人的欢迎。《南厦日报》为此作了专门的报道,并以题为《为全市老人献爱心》的文章,对老人们的起居环境作了详细的描述。文章刊登后,晓芳家政公司声名鹊起,在行业內有了口碑,业务也开始逐渐增多起来。良性循环的结果也带动了其它业务的崛起。搬家公司就在这个大环境下应运而生。田晓芳一开始还雇车运营,随着业务的增长,她就贷款买了两辆车。时间长了,依旧不够使用。她咬了咬牙,又贷款买了两辆车,这才缓解了用于搬家的难题。如今,拥有五辆车的搬家服务部已改名“晓芳搬家服务公司”。正式挂牌那天,田晓芳不仅请了南厦市家政协会的负责人前来揭祝贺,还请了《南厦日报》的记者对此做了宣传报道。由于服务到位,人性化搬家,受到了广泛的好评。业务量逐月上升,取得了社会、经济效益的双丰收。
……
乔远吉的科技公司现如今经几年的发展,其规模已从一家小微企业一跃成为一家集手机、电脑、家电、电子配件等为一体的大型科技公司。而乔远吉也从一个小老板摇身一变成为大公司的老总。开着丰田皇冠满街横逛。他的小秘书也变成了总经理,指挥这部机器正常运转。叶书文如今已正式嫁给乔远吉,成了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夫妻店开的火热,正所谓夫贵妻荣。几年前,她排除了家庭的阻力,不顾一切地跟乔远吉在一起,那时她想的并不多,只是单纯地看着乔伊安吉可怜,青春萌动,头脑一热就跟乔远吉住在了一起。她自认为这是爱的奉献。她想用自己的火热情思打动乔远吉,谁承想偏偏遇上一个痴情的东北汉子,不仅没有始乱终弃,反而把她当宝一样供奉。开始时让她做收货员,看着可信,又提升她为财务。做了一年后,又升她为经理。叶书文也就在这样的信任下把爱情升华到更高的层次上。说实话,她嫁给乔远吉并非因为他对自己如何宠爱,也不是乔远吉的财富吸引了她,而实在是他的随性和对自己的宽容而出于怜悯,激发了她的同情心。她觉得这个男人应该受到关心,应该有人为他撑起生活的重担,让他成为一个正常的强者。而不是现在无序且没有目标的盲目。她自认为自己能把他改变过来,让他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生活,而不是现在把生活弄得一地鸡毛。长久地接触,她决定要介入他的一切,管理他所不擅长的家庭琐事。乔远吉由于长年的自由散漫,养成了对生活的随意和无所谓。叶书文也正是瞅准了他的这点,于表入里,恰到好处地处理了他那些自己无法触及的空间。让乔远吉感到了无比的踏实和心理的满足。他甚至认为,叶书文就是上苍给他派来的田螺姑娘,让他的生活变得井井有条,免去了一切后顾之忧。这时,年龄不再是他俩的鸿沟,他接纳她已变为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结果了。他向叶书文提出了求婚的大事,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的求婚。从两年前春节回来时,叶书文就以心相许,决心跟乔远吉白头到老,走完一生。
得到了叶书文允诺,乔远吉就开始有了打算。他先利用叶书文翌年回家过春节时,拿出彩礼十万元作为聘礼,意图想通过这个举动表明自己的诚心。哪知叶家并不买账,他们退回财礼,拒绝了这门婚事。叶书文为此大哭一场,悄悄地回到了南厦。乔远吉见此情形,也就绝了这个念头。但叶书文却坚定不移,让乔远吉深受感动。他琢磨用什么行动来博取叶家人的让可。他想了很久,决定买套房署叶书文的名字,他家如果再反对,他也就心安理得了。基于这样的想法,他开始在委托全市的房产中介为他找房,中介纷纷为他推荐好房源。在选了十多套他认为比较合适的房子,一天,他带了叶书文看了中介领他第二次看的一套三房两厅的楼中楼。走进小区,叶书文就满心欢喜,小区的绿化达到百分至三十以上,园中的小桥流水、庭台楼阁,纷纷呈现江南园林的风格,让叶书文心中赞叹。走进二十楼的房间,叶书文更是喜欢至极,楼下一间客卧带阳台,推门可看远处的群山,千木竞秀、百花绽放。北面,有一长型厨房,尽头有一窗户。屋中一硕大客厅。一台十九寸电视立于其中。楼梯旁有一卫生间,上的楼来,有一儿童房,里面的建筑风格尽显少儿的天真烂漫。走廊的尽处是一间主卧,朝南的玻璃使屋中光线明亮,深沉高雅的布置,体现了主人的品味。内中一台电视,供主人休闲娱乐时观看,右面则是一卫生间,也是豪华配置。
下得楼来,中介询问乔远吉的态度,而乔远吉却把决定权交给了叶书文:“你看吧,你说买就买,你说不买就不买。你定!”乔远吉让叶书文决定,早就看中房子的叶书文听了这话,马上脱口而说:“就这套吧,小区和格局都不错。你来定。”
有了这句话,乔远吉就放下心来。来到中介,见到业主,两人又来回作了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一百六十五万定下价格,乔远吉拿出五万订金,双方签下了合同,约定一周过户,首付一百零五万过户当天交与房东,其余六十万由银行按揭,房子交与乔远吉。回到家后,乔远吉对叶书文说:“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把这套房署上你的名字,这样,你们家就不会再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你总该没意见了吧?”
“那怎么能成呢,我不要,还是写你的名字罢,我没意见。”叶书文坚持不要。
看到叶书文拒绝,乔远吉更坚定自己的想法,他决定必须署上叶书文的名字,这样无论对自己,还是对她家人都是一个弥补的机会,他根本不怕叶书文会翻脸无情,会因一套房而弃他而去。过户那天,他坚持用她的名义买房,不仅感动了叶书文,事后,也让她的家人转变了看法。
得不到父母的祝福,两人就举行了简朴的婚礼。庆典那天,肖天承带着他的那帮知青兄弟姐妹们前来祝贺。在“老知青”酒楼里,老板高艳平为乔远吉举办了一个盛大的庆典酒宴。并且还隆重地推出了一个庄重而别开生面的酒山,内中有茅台、五粮液等全国名酒,令嘉宾惊叹不已。众人纷纷夸赞乔远吉有福气,娶了这么一个年轻貌美的的小娘子。乔远吉也就虚以委蛇、点头致意。这场婚宴,足足热闹到下午五点,人们才逐渐散去。乔远吉回到家,一头倒在了**,再也不想起来了。他醉意朦胧,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感觉像是回到二十年前,叶书文本该就是他的妻子。现在他已年纪不轻,临老了才有今天。他的眼里流出了不甘的眼泪。叶书文看他百感交集,也有些动情,她说:“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你为什么流泪?”
乔远吉不想多说,只是敷衍地说:“从此有了你的陪伴,我高兴的。”
“真地吗!可我感觉你好像不是,大概又想起往事了吧?”叶书文说。
“没有,我是在想这是不是做梦?”乔远吉随口说。
“人生两大幸事,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你不是做梦,你是真得到了。”叶书文兴奋地说。
“你这一说,我感觉肚子有些饿了,你去弄一碗赣州宽心面来,让我也宽心一下。”乔远吉随口说。
“好!我去弄,你就等着吧。”叶书文说完就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