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感受到她态度的软化,心头一松,纵容地低笑。
夜色浓重,船舱内。
萧祁站在舆图前,朱笔圈定了一处雪峰。
敲门声起,林风通传,“主子,贺公子到了。”
“进。”
贺兰辞推门而入,他瞥见那醒目的朱圈,“晋王殿下对着这雪山舆图,莫非还想再来攻一次苗疆不成?”
萧祁抬眼,“本王只带一名侍卫、一位姑娘去攻城,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贺兰辞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几分,“那我可要敬佩殿下的胆识了,何事值得殿下亲涉险地?”
“采雪莲。”萧祁直言不讳,指尖重重敲在朱圈中心。
“哦?”贺兰辞挑眉,试探道,“可是为东宫那位?”
萧祁眸底瞬间掠过一丝冰冷,否认道,“不是。”
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贺兰不再追问,转而道,““那可是在雪山之巅,危险重重,殿下确定要去?”
“必须去。”三个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贺兰辞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抚掌一笑,“好!舍命陪君子!西合城的关卡,我已打点妥当。殿下拿着这路引,自可通行无阻。”
萧祁接住,“这个人情,本王记下了。”
翌日,西合城外十里渡口。
寒风如刀,甫一出舱,江晚卿便被冻得一个激灵,连忙裹紧了萧祁提前备好的厚实裘衣。
前方的萧祁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他正与林风低声交代着什么。
萧祁听闻脚步声接近,回了头。
江晚卿脚步一顿,愕然睁大了眼。
眼前哪里还是那个俊美无俦的晋王,浓密的络腮胡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
皮肤也似乎粗糙暗沉了许多,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粗犷的江湖气息。
“怎么了?”萧祁开口,嗓音也变得粗粝沙哑,如同砂石摩擦。
江晚卿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该怎么称呼你?”
萧祁摸了摸脸上贴得严丝合缝的假胡须,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自是你的夫君。”
“不行!”江晚卿立刻颦眉反对。
“苗疆形势复杂,各方耳目众多。我若再以女装示人,寸步难行。”
萧祁正色道,目光扫过她不满的小脸,带着安抚,“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妥的身份。你为主家贵女,我为随行护卫,最不易引人怀疑。”
江晚卿明白其中利害,“好。”
她看着他那张几乎认不出的脸,一个念头闪过,唇角微翘,“那便委屈萧……萧护卫了,做我的贴身随侍吧。”
说完,不待萧祁反应,仪态端方地走下船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