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并不是之前的那种茶水了,而是取来了更为珍贵的茶,规规矩矩地倒好,端到了江南征的面前,说道:“小先生,请喝茶!”
“麻烦了。”
江南征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让她把茶放在了桌面上,然后这才转动杯盖轻轻拨弄着茶叶,闻着那股熟悉的茶香味,仿佛在品味这来自岩巅的禅茶韵味。
郭复生对茶叶的兴趣不大,不过这茶他倒也常喝,但看到江南征这般平淡超脱的神态,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欣赏。
他暗自感慨,这年轻人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旁边的杨自远忍不住直呼厉害,心里想着,要不是刚才那一番波折,恐怕自己根本就没机会品尝到这产量稀少的昔日贡茶。
没过多久,传来一阵咳嗽声,裴云康等人抬着一张躺椅从内堂里走了出来,还有一位妇人跟在旁边,看穿着不出意外应该是裴云康的妻子。
“这位就是江医生。”等把老爷子安置在堂内后,裴云康就朝父亲和妻子介绍在上首位坐着的江南征。
“江医生,您好!”这时,邵晚芮微微点头,轻声打了声招呼。
而裴家老爷子裴光生,一双满是痛苦之色的眼睛,早已紧紧盯着江南征,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小先生,几个孩子不懂事,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啊!我已经狠狠说过他们了!”
见江南征点了头后,他又朝郭复生看了过去,颇为无奈地说:“复生啊,真是麻烦你了!”
“裴叔,没关系的!晚辈们有些顾虑,这都能理解。”
见郭复生如此大度,让刚才负责接待他们的几个裴家人,脸色愈发羞愧。
一番寒暄过后,裴光生满含期待地看向江南征,欲言又止。
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小先生,刚才真是让您见笑了。每个月只要一到这个时候,我都疼得没法入睡。我都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看到过月亮了!”
江南征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点头微笑道:“不仅是月亮,就连中午时分的太阳您也许久没有看见过了吧?”
裴光生闻言顿时愣了一下,惊讶道:“小先生,您可真是神机妙算啊!连这个都知道!我就知道之前您一站起来,我这边就疼得大喊大叫,肯定是您算准了时机!这几个孩子还觉得是我在胡说。您看看,小先生什么不清楚啊?”
说着,他便用手指点了一下几个脸上带着愧疚的子女和女婿。
“爸,我刚才也已经教训过他们了。您就别再说了,他们也知道自己的错了。”邵晚芮叹叹息了一声,想为弟弟妹妹们稍微挽回一些面子。
江南征摆了一下手,表示并不在意这些,随后把茶杯放下,站了起来。
全家人都紧张地注视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裴大伯,你过来帮老爷子把裤腿卷起来一下。”江南征蹲下身子后,对着裴云康招了一下手。
“哎,好!”裴云康赶忙快步过去蹲下,小心翼翼地卷起了父亲的裤腿。
邵晚芮、裴小玲、舒明才、裴云壮等人纷纷扭过头去,实在不忍心看到老父亲的病样。
曾经,在与父亲相处的日子里,他们无数次见识过那病症带来的可怕模样,犹如张牙舞爪的野兽般的病态,实在让人胆寒。
此时,甚至连郭复生和杨自远也被好奇心紧紧攫住,迫切地想看看这被称作不治之症的红斑究竟是什么样子。他们手里的茶杯早就放在了桌子上,不自觉地向前探着脑袋。
“嘶!”
不一会儿,杨自远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惊讶地说道:“老爷子,您的腿……”
郭复生同样不忍直视,但扭过头后,又忍不住一次次地去打量裴光生双腿上那令人揪心的病态。
他没忍住感慨道:“裴叔,您这些年来可真是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