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征满脸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无论将来我身在何处,都不会忘记机修厂是我梦想启航的地方,它就像我心中的第二港湾一般,永远有着特殊的意义!”
“你说得很好!”杨自远闻言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头,欣慰之余,居然也生出了一丝感伤。
他摆了一下手,似乎怕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江南征,笑了一下后,赶忙说了句“我先走了”,便独自朝着厂办的方向走了过去。
江南征拿着网兜走进了厂区,看着昏暗的路灯下,杨自远逐渐走远的孤独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离愁别绪。
他和杨自远都没有主动提及即将开学的事儿,就是担心会影响到情绪,彼此会不舍。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即便相送千里,终有分别之时!
江南征由衷地感激杨自远这位厂长,默默为自己做出的一切。
在杨自远的身上,既有军人的热血,又有朋友的亲和,更有长辈的关爱以及领导的关怀,是一个难得的好人。
而杨自远只是机修厂众多朋友中的一个代表。
回想起在机修厂的日子,王大爷、周东明、刘峰、朱子建、刘大海、林颜心、袁青云、关耀祖、卢学洋、胡天红、赵丹、杨容等一众人等!
这一个个鲜活的、有情有义的人,构成了江南征在机修厂的这段短暂记忆里的一幅幅美好画面,成为他人生中难以割舍的情怀。
即便将来他会飞黄腾达,鹏程万里,也一定不会忘记这个简单、平凡、艰苦,却又充满温暖与幸福的青山口机修厂。
隔老远都可以看到,杨自远办公室里的灯光亮了起来,许久都没有暗下去。
后面的这几天里,他心里想必十分不好受吧?
江南征抽了四根烟,这才压下心中的不舍,提着网兜转身走向门卫室。往屋里一看,发现并没有看到王大爷的身影。
“江医生,王大爷好像有事出去忙了,我来替他值会儿班!”屋里正坐着的一位保卫科的同志立刻起身打了声招呼。
“谢谢!”江南征点了一下头,这才转身离开。
怪不得刚才他和杨自远在门口的时候,没看到王大爷出来。
可能在他孙女的病房里吧?
江南征快速走到厂医院急诊科的病房门口,还不等他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他顿时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走廊,轻手轻脚地走到急诊科门口,往里瞧了瞧,发现关耀祖正在里面看医书,便没有打扰,径直走到病房门前。
掩着的门缝里,的确传出来断断续续、轻微的哭声。
是王雨柔在哭吗?
怎么回事呢?
在江南征的记忆里,这位民警女同志外表英姿飒爽,性格乐观开朗,对待犯罪分子冷酷果断,对同志却如阳光般温暖。
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轻易落泪啊!
怀着满心的疑惑,江南征轻轻把门推开。
只见王雨柔果然在**半坐着,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间,肩膀微微颤抖着,低声抽泣。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江南征,赶忙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原来是你啊,回来啦?”
“回来了!”江南征看得真切,这丫头显然是哭过,而且哭得很伤心,眼眶都红透了。他把网兜放下后,环顾了一下四周。
发现房间里多了不少的慰问品,而且看起来价值不菲,似乎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来了许多人。
“王大爷呢?没在这儿啊?”江南征笑着问道。
“他不在这里。”王雨柔摇着头说道。
“那这些东西……”江南征伸手指着放在地上的慰问品。
“这些是我大娘、三婶和姑姑她们送来的。”王雨柔微笑着回答,但却不敢直视江南征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