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快便也过去了,此时被平安京内所权高者所关注的女子,正静静地被侍女们梳洗着头发。
“哦,这位小姐说不需要梳扶桑的发饰,你们都出去吧!”
“嗨!”
“小姐若是不介意,由晴子为您梳妆打扮可否?”
“好,那便多谢了。”
晴子是冲绳家派来一直跟着自己的侍女,风秀也很好奇为何他的中原话说得这般好。
“晴子的父亲是中原人,从小就是在东海镇长大的。”
“原来如此。”
风秀点点头,再也不多说什么,只觉得这晴子异常乖巧谨慎,身上又有一种惹人亲近的感觉,笑起来更是两个月牙般的眼睛,如同兔子般浑身透着无害的气息,可风秀的直觉却觉得隐隐有些危险之感,暂时也看不出什么破绽,索性便也不再多想了。
晴子将风秀的头发挽起,竟然梳起了民间小家碧玉的头饰,只简单地夹上两只珍珠贝壳的饰物,将风秀原本大气高贵那股子味道生生压了几分。
风秀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透过镜子看向身后貌若平常的侍女,轻轻地道了声谢,心中那不对劲的感觉,却是愈加强烈了些许,亦是产生了忌惮之心。
“主子,外头有高手来了!”
原本一旁百无聊赖的碧儿,连忙放下手中把玩的泥娃娃,一把将腰间的短剑按住,一个闪身到了主子面前,警惕地看向门外。
“砰!”
大门被狠狠地踹了开来,一个红袍黑阔裤的男子抱着武士刀,慵懒地斜靠在门边,好似这大门根本不是自己踹开来的一般,狭长又魅惑的眼睛在屋里扫视一圈后,如同看见猎物一般地紧紧盯着一个绿衣小丫鬟身后的女人。
风秀亦是静静观察着眼前的男子,肤色近乎病态的白,甚至带着些透明质感,眼睛细长而上挑,嘴唇偏又如血般的红润,下巴尖尖的,整个人竟然透着一种女人的媚态和男子的张狂相结合的味道,竟让人生出一种将其禁锢在身下的感觉。
“你便是天宋的美人?”
红衣男子身上带着浓烈的酒味,似乎想要更近一步,碧儿毫不客气地以短刃相迎,却是被那男子轻松以刀鞘挡住。
而晴子也很快地在这天宋来的贵人耳边,细细告知其这红衣男子每一句的意思,就连语气都模仿地惟妙惟肖。
只见红衣男子皱皱眉,总算注意到了眼前不起眼的丫鬟,意外之下竟也没有再往前一步,而是主动收了势,站在原地歪着嘴坏笑着。
“哟,原来还是个轻易接近不得的刺玫啊!”
风秀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红衣男子,在脑中过了一遍这今晨刚收到的一应情报,很快确定这便是冲绳家在平安京的依仗——位居左宰府冲绳鹤家的二公子,冲绳一锃了。
“问别人的名号前,最起码得先报出自己是何家何处何人吧?”
冲绳一锃那方自然也有人翻译过来,看着面前眼神清明容貌绝色的女人,倒先升起了几分好感,最起码没有那些公主们粘在自己身上那恶心的眼神。
“冲绳一锃,左宰府家的二子,至于职位嘛,平安京闲散人一个!”
那男子眉头一挑,竟真以对公主般的礼施下,随后又露出那纨绔的笑脸,示意对面的美人应该报出自己的名头了。
“林晋,淮南王的使臣,为着东海之战议和而来。”
风秀亦是行了一个简单的官礼,冲绳一锃见其丝毫没有对自己样貌的觊觎之色,竟然也暂时收起了些隐秘污秽的心思。
“这名字倒挺难听的,你穿着粉色衣衫倒挺像我们扶桑的樱花,以后便唤你林樱子吧!”
“嗯?”
风秀对着忽而变脸的平安京贵公子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在心中暗骂,面上不做声,只淡笑着,却不曾想自己今后在这平安京的名字,便真的成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林樱子”了,明明还是很难听!
“窝在这驿馆是不是挺无聊的?”
“还行,毕竟林某是来议事的,不是来玩乐的!”
“那我带你到处转转,可还行?”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二人相视而笑,冲绳一锃心中是遇到难得能说上两句话的美人欣喜,而风秀亦是心中愉悦,昨日还在为没有理由游玩这平安京,没想到今日便送上来一只红山鼠相邀,自然乐意之至了。
“马车已安排好,樱,我们走罢!”
“……公子,请!”
风秀的平安京之行,这才算真正地拉开帷幕,原本都以为是猎物的娇弱女人,却在最后狠狠地给了这帮鹰犬之人一个响亮的巴掌。
而风秀自己也不知晓,自己出现在平安京,也不过是两个心机深沉的女人联手给自己设的局罢了,最后到底是鹰啄了眼,还是蛇刺了肉,一切都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