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这段安慰起了效果,也兴许是因为她实在是太饿了。简如琢三下五除二地干掉了被子里温度适宜的豆浆,抓了一只包子在手里,然后抬头再度跟惠姨对视。
“您说吧,我听着。”
惠姨略有几分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前的姑娘跟之前来家里的时候是完全不同的状态。比起以前那个阳光四射的丫头来说,现在坐在**,连眼神里头都透着满满的不安和脆弱的人,还真是让人觉得陌生,又让人觉得心疼。
“季家少爷现在正在楼下跟老爷子说话。”惠姨温声开口,“你不要怨老爷子,他也是想帮你。”
“他老人家觉得,这就是在帮我吗?”简如琢的语气里头,总能听出那么一点隐藏不住的埋怨。
不知道老一辈的人是不是总有这种想法,自己觉得这样做是对别人好,然后就一意孤行地去做了?
惠姨稍稍沉默,她并不是个擅长言辞的人,在简如琢那么犀利的反问之下,一时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惠姨,我没有别的意思。”简如琢看出了眼前女人的局促,语气放的和缓无害了很多,“我现在这个处境,总有知道点内情的权利。您能不能告诉我,老爷子到底出于什么打算才允许季怀城那么做?还有,是不是他告诉的季怀城关于我的事情?”
灵光一闪之间,她突然想到了这种可能。
在B城,知道她的过去且跟季怀城能联系上的人,除了严楚潼之外,还有肖老爷子。之前她一直笃定消息是严楚潼泄露的,就是因为时机太准确了,毕竟是在她要去跟严楚潼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正好遇到了季怀城。
但是如今看来,肖老爷子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点,要不然季怀城也不会把她弄到这么一个出其不意的地方来软禁。
“不是的,简小姐,您不能怀疑他。”惠姨双手绞着围裙,有些着急,“从头到尾,老爷子都没有主动透露过你的任何消息给季少爷,他们每一次见面我都在场,我可以跟您保证!老爷子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简如琢早就顾不得吃手上的半个包子,坐直了身子开口追问,目光灼灼。
“因为他不想看着你永远带着这个心结。”惠姨语重心长地回道,“自从那天你跟他单独吃过饭后,他就经常一个人发呆走神,莫名地伤感和叹气,并因此病了一回。老爷子看人看事从来都很准,他知道你心里最不好受的地方在哪里。他觉得当年受过你母亲的情分,如今就不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孩子们不得安宁。”
孩子……们?
所以,也包括季怀城吗?
“这次也是季家少爷主动来找老爷子的,说找到了自己妹妹的下落,想跟你好好聊一聊,问老爷子有没有什么建议。当时老爷子什么都没说,只是提要求说把你放在肖家。因为只有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才能彻底放心。”
原来如此。
简如琢的心里有些酸胀,不知道是因为之前的揣度而内疚,还是因为老爷子默不作声的关怀而暖心。
她甚至根本没有任何对于惠姨的话的怀疑,她相信,这是真的。
“至于家里的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的。你现在在的这个地方是老爷子自己住的小楼,不是之前的那边。”惠姨很明白地告诉了简如琢她所在的地点,另外还有,“刚刚有人来过了。”
“我二哥吗?”
“不是,是裴家少爷。”惠姨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