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霁白叫了她好几声,半安才从哪些噩梦般的记忆中脱离出来。她摸上发痒的脸,发现手心冰凉都是泪水。“怎……怎么了……我没事!”
她将头转到另一边,不让男人看她狼狈的样子。
男人看她握得紧紧的拳,突然想起半安身后的旧伤,那一定是一段不想记起的回忆……“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花心思去救的!”灾难面前最见人心,很多人为了活命会把压抑已久的最阴暗的一面暴露出来,将自己经历过的痛苦强加到别人身上。
“那杀手亲口说,他的主子被称作何公子,人就在江南!”
半安一脸懵,想了好久也没想出记忆中有哪些人姓何……好奇的问。“皇城里有姓何的大官吗?”
司霁白停顿了一下:“皇城?五品以上没有,为什么想到皇城?”
半安手掐上腰间的肉,眼睛一转,话锋一转。“我在想是不是和师傅砍了哪个大官,人家来报复……”
女人有意隐瞒时,那她就会变成了一只不开口的死鸭仔。男人自知撬不开她的嘴,提醒她。“这小孩不过是个试探你的开胃小菜,以后……你还是要小心些!”
半安轻轻点头,因为是否杀人的问题两人大打出手,现在又因为被谁杀的问题坐到了一条门槛上。
灾区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两人没有话说,坐在一块默默的望天,静静听着身后院子中病人们打呼噜和咳嗽的声音。
男人先打破沉静,将隐藏在心里的想法透漏出一些。“院子里的病人有增无减……”
半安惊讶的看他,眼中都是警惕,似乎知道男人接下来要说什么。
男人没停,“赈灾军里可能也有感染瘟疫的人……”言外之意,光凭半安和这小院子根本解决不了实质性的问题,人只会越死越多……
半安嗖的站起来,用手指指着男人,半天说不出话。
司霁白也不闪躲,他说的都是现实。他也可以将半安拖出去将院子里的人全部处死埋了。
不过出于对半安医术的信任,他暂时还不想将事情做得这么绝。可最近赈灾军大批人马越来越近,咳血让近卫军都开始恐慌,他不能等太久了。
男人眼中平静,礼貌性的等着半安的回应。
可半安心里清楚,这是个通知,她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不行!”她深吸一口气,依旧拒绝:“除非我死!否则不行!”
男人不语,他手中的苹果吃得很慢,聊了这么久,那颗苹果也仅咬了两口。
可能在半安手中这是甘甜而少见的食物,在他嘴里却味同嚼蜡。
男人将缺了口的苹果转了一圈,确定没有想再下口的谷欠望,手腕一抖,扔到了墙外。
半安还沉浸在如何说服对方不要这么做上,没想到男人会突然扔了苹果,她的视线跟着红色移动到墙头,心跟着提起,然后啪的落在地上摔了稀碎。“你……”
她想骂他败家子,不吃就不吃扔了做什么。就听墙外哎呀一声,一个惊喜的孩童声响了起来。
“你有点心里准备。”司霁白扔下一句话起身离开,背影挺直却分外的孤单。
半安擦掉眼中积郁的泪水,突然明白,司霁白与她的不同,或者说这个时代的上位者与她的不同。
她会珍惜苹果的每一个部分,在她眼里,病人就是病人。
可对于司霁白,他果断的抛弃了那只不喜欢的苹果,在他眼中,只有有用的那部分人才叫人,为了大多数人能够活着,病人理应“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