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的水壶,还在吗?”罗维卡问。
“还在,还在。”胡新泉连声回答。
“你现在不去西京化肥厂,”罗维卡表情有些古怪地看向胡新泉说,“那你把水壶还我吧。”
胡新泉没想到她要说这个,愣了一下,才点头说:“好的。麻烦你在这等我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胡新泉心里有些失落。回到住处,他取出那个水壶,在手里拨弄了一会后,就要出门给罗维卡送去。
“等一下。”陈苍建一把夺过胡新泉手里的水壶。
“你干什么!”胡新泉这时心里有些烦闷,就有些恼火地吼了一声。
“少安勿躁,”陈苍建把水壶托在手中,仔细地看了一遍后,指着水壶口,“新泉,你看!”
胡新泉诧异地凑了过去,看向陈苍建指着的地方,就见那里有半个瓜子皮那么小的一块蜡烛油,要是不这么看,还真注意不到。
“这是封记,”陈苍建嘿嘿一笑,“这个水壶,你是不是没打开过?”
胡新泉点点头。
“水壶里肯定有东西。”陈苍建说完,看向胡新泉,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思。
胡新泉停了一下,从陈苍建手里把水壶拿过来,想一想后,伸手一下拧开水壶盖子。他心里变得有些激动,深吸一口气,举起水壶转过来,口朝下一倒。一卷小小的纸条就从水壶里倒出来,落到了胡新泉手中。
雨已经停了,但枝头的一些水滴,慢慢变大后,啪嗒一声掉下来。
一滴落到赵明诚的头上,直接浸进了他花白的头发里。赵明诚瞪大了双眼看向王世才,万万没想到,王世才的父亲是王龙雄。
“唉!”王世才叹了一口气说,“赵书记,我是工人出身,我清楚知道现在厂里是怎么一个情况,我真的是站在工人的立场去考虑的。”
赵明诚沉默了一会,说:“这一点,我信。”
通过王世才所说的事情,赵明诚心里已经明白他为什么执意于破产清算。
有些经历转化为经验后,有些结果就自然变成决定。
“那么,赵书记,您现在支持我吗?”王世才盯着赵明诚,“我们会把破产清算这件事做漂亮,会给厂里工人们一个最好的安排的,会让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有一个体面的落幕。”
赵明诚又沉默了。
王世才等了好一会,见赵明诚都没有说话,他还要说什么,赵明诚摆了摆手,提起那捆长短一样的槐树枝,直接走了。
看着赵明诚远远而去的身影,王世才眯着眼,伸手把额头前几根散乱的头发拢到头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王世才转身,看着雨后的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眼中一丝复杂的神情转瞬即逝,他坐回车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抽出一张执照,上面的“兴州住宅开发公司”几个字尤为显眼。再往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看去,那一片厂区似乎已经被彻底推平,一栋栋现代化的高层楼房拔地而起。
王世才的思绪回到那次招商引资洽谈,那个港商最后问他:“王厂长,你认为,这个厂子什么最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