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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划烂脸哨子面（第1页）

第72章划烂脸、哨子面

赵明诚站在冰块边，看着站在冰块上的胡新泉，不知道从哪飘来的碎粉末，蹿到他眼睛里，于是，他流下泪来。

陈苍建脸被冻得铁青，他心里衡量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工人们都点头散去，但还激动地彼此交谈着，话语里都是关于“复工复产”的话。

老工人张八一走到胡新泉身边，小声地问：“泉子，厂里的事情，这样算是搞成了吧？”

胡新泉点点头：“是的，还得多谢谢你们及时赶到，都搞成了，走，我请你们去吃一顿吧。”

“先不吃了，”张八一老泪一下从眼眶里呛出来，他拉着胡新泉就往外走，“咱们得赶紧，应该还赶得上！”

“怎么回事？”胡新泉感到很不对劲。

张八一抹着眼泪：“董班长的伤感染了，还引出他之前的一些毛病……在我们来的时候，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他一直催我们来，还让我们在厂里的事情没搞成前，不要和你说……”

“什么！”胡新泉声音都颤抖了，迈步就朝外跑，脚下一滑，他狠狠地摔倒，嘴巴被磕破，脸也被冰凌子划烂，流了一脸的血。那些血流在冰面上，很惹眼，在下方的冰里，似乎也凝冻着一道发黄的血痕，可能是之前董师傅摔倒时候留下的。胡新泉顾不得什么，扑腾着在冰面上往前扒着，到边上后，他站起来，就马上朝外跑去。张八一赶紧跟过来。赵明诚和陈苍建本想拉住胡新泉，却没赶上，就拉住张八一询问。知道事情的原委后，赵明诚和陈苍建立即朝胡新泉离开的方向追上去。

兴州市医院里，胡新泉看到一个正坐在大厅抹泪抽泣的老工人，认出是在董师傅屋里见过的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绕线车间的老工人刘建国。

“刘师傅……”胡新泉赶紧过去问他。

刚一开口，同样认出胡新泉的刘建国就一把拉住他往里走：“泉子，我正要去厂里寻你！”

刘建国带着胡新泉，快步上楼，走进一间病房。推门进去，董青金躺在一张病**，床边坐着一个人，是罗维卡的父亲罗白桦。

“新泉兄弟，你来了！快过来，快过来！”罗白桦连声招呼胡新泉过去，长长地舒一口气，“董师傅可一直念着你。”

胡新泉过去握住董青金的手，记忆中强壮有力的手，这时是干瘦的，一层皱皮下面，能够看见鼓起的青色血管。

董青金躺在那儿，双眼紧闭着，感受到手传来的热度，一下牢牢握紧，双眼睁开问：“泉子，厂里的事成了吗？”

“成了。”胡新泉点点头。

“厂子不用破产清算了？”董青金接着又问。

胡新泉又重重地点点头：“不用，民意表决已经通过。”

“那就好啊……”紧握着的手不再那么有力，董青金睁开的眼，慢慢微合上一些，嘴里呢喃着：“多好的厂子呀。”

赵明诚、陈苍建、张八一等一众知道情况的工人都赶过来，见到胡新泉坐在床边，握着躺在**的董青金的手，有些工人不住抽泣着。

气息微弱的董青金，意识不再那么清楚，他嘴里慢悠悠地吹起口哨来，不是那么清晰，但无论是站在病房里的人，还是站在病房外的人，都听出他吹的是什么，是《东方红》。

病**，董青金抬起手，摸着胡新泉的手，摸着他的胳膊，摸一下他的脸，然后手停在他胸脯上，慢悠悠地说：“泉子，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那电，就是人身上流的血，咱们厂……”

“我记得，”胡新泉回应，“咱们厂生产的设备，就是输送那个血的心脏，只有心脏强了，才能将血送到更远的地方。”

“是啊，心脏强了，才能把血送得远。”董青金气息微弱，眼睛却发亮，很有精神头地问，“泉子，你说咱们厂生产的设备，能不能强到可以把电送天安门去啊……”

“能的。”胡新泉点头肯定。

“我还没去过天安门，没去见过毛主席，就让咱们的设备，把电送过去吧。”董青金眼睛睁得大大的，“报告毛主席！照亮天安门的电，是由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生产的设备输送！冲压三车间工人董青金向您报告！”

医生们走进来，他们都小声地交谈着，说出一些“没有血压”“心跳很慢”的话。

赵明诚着急地朝那些医生说：“你们快安排抢救啊！”

医生叹一口气，拉赵明诚到一边，轻声地说：“同志，你们有什么要说的话，就快去和里面那个老同志说吧，他撑不了太久。”

赵明诚错愕，尽量收起悲戚的情绪，走进去，就听董青金言语已经有些模糊：“我闻着味了，食堂开饭了，去给我盛一碗臊子面来，多加点醋……”

赵明诚赶紧让陈苍建去买一碗臊子面端过来。面端到床边，躺在那儿已经气息微弱的董青金，一下振奋起来，胡新泉喂他吃几口，董青金似乎觉得不过瘾，竟要坐起来，自己拿筷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