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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浐河鬼火（第1页）

第41章浐河鬼火

模糊中，看到一点黯淡的亮光在远处闪烁，胡新泉走了过去，经过一片低矮的林子，再走，就能听到流水的声音。

果然走错路了，胡新泉看着两边的芦苇丛，已经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是整个兴州市的中心，这里是兴州市最东边的浐河，这条河原来流经厂区所在的地方。经过几丛芦苇，到了河滩，刚才看到的亮光却彻底消失了。

这让胡新泉心里有些打战。

胡新泉寻找着刚才的亮光，很是毛骨悚然。他正准备退回去，从这里离开，身前啪嗒一声脆响，一道刺目的亮光就迎面照射过来。

这么陡然从一片漆黑中照射出来的光，让胡新泉双眼都睁不开。

“怎么是你？”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射过来的光线变暗，胡新泉勉强睁开眼，往前一看，就见一个人影走过来。

使劲揉揉眼睛，看清来人，是裹着一件厚厚军大衣的罗白桦。

他一手提着汽灯，一手拖着一条湿漉漉的东西。

胡新泉诧异地问：“罗师傅，你大晚上的在这干什么？”

“还能干嘛，找点生计。”罗师傅举起他另一只手的东西，胡新泉看清，是一条渔网。

说完，罗白桦示意胡新泉跟着他走。胡新泉迟疑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他走在后面，专门看了一眼罗白桦的身后，还好，有影子。

浐河边冷风嗖嗖的，让胡新泉不由自主哆嗦不止。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一个芦苇**子，冷风被阻隔在外面，身体的哆嗦才稍微止住。

在**子里，立着两个木桶，中间避风的一处滩地上，用石头围着一个火坑，里面燃烧着些芦苇根和芦苇秆。

罗白桦用一根棍子捅了几下，火燃腾起来，胡新泉坐过去烤火。

四周一圈的芦苇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的，好像很多身形高瘦的人站在那，把两人围在其中。

罗白桦朝木桶里一伸手，摸出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出来，那鱼不住地挣扎，鱼尾巴拍在他的手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看到了吧，多肥，都是晚上在河里下网捞的，还弄了些王八、青壳虾，螺丝和蚌壳也多得很，”罗白桦把鱼扔回桶里，朝胡新泉打趣，“有厂吃厂，没厂，咱干这打鱼也不赖，明天一早往菜市场一摆，两桶，就说是旁边村塘里进的，要不了半天就能卖光，随便也是十几块到手，这可真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罗师傅，你还真是有办法。”对于罗白桦这种能够自救的工人，胡新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赞许，但他的心里是有些难过的。

到浐河里捞这些东西去卖，就是兴州附近的农民，也不会干的，这并不是一个很光彩的活计。

兴州市大部分地区是农田，主要种小麦、玉米和高粱，因为浐河的水量足，少有灾害，即便是最困难的三年时期，基本的温饱都能保证。

这些年来，更是年年丰收，到河里捞鱼捞虾，除了一些小孩玩耍，是没人干的。所以这边将一些游手好闲的成年人和懒汉，称为“捞河食的”。

哎，罗白桦只能趁夜弄这事，也是怕被人看见。

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的工人沦为捞河食的，这一旦传出去，也是很颠覆的。

罗白桦看着胡新泉脸上的神情，知道他在想什么，不以为意地笑笑：“新泉，我可不像董师傅那样，一天顾忌什么工人的脸面，你知道吧，有些电机厂，想找那些老师傅去指导指导，还给辛苦费，他们就是不去，宁愿吃糠咽菜。依我说，不至于，人得先活着，再说脸不脸的事，你说，对吧？”

罗白桦的话没错，但胡新泉却没有点头，他听起来有些刺耳。

“新泉，你是要回厂里，还是刚从厂里出来，这么大晚上的？”罗白桦一边解着他手里打结的渔网，一边问。

胡新泉就把刚才的感觉说了出来，他是要回厂，但不知道怎么，自己却一点方向感都没有。

罗白桦听他说完，不由自主地看一下身后和四周，这才凑到胡新泉身边说：“新泉，你怕是遇上鬼打墙了吧，我觉得你今晚别走了，就在这和我捞鱼，明天我送你几尾大的，你带回去改善伙食，怎么样？”

本来对来这儿捞鱼，罗白桦心里还是有些恐惧的，这时再听胡新泉这么一说，他更加害怕，就打定主意，让胡新泉留下来陪他。

“鬼打墙？”胡新泉不信这个，他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形，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罗白桦眼珠子一转，把手里的网放下，叫着胡新泉走出芦苇**，到河边，扯起一条白乎乎的东西，提到河滩边一抖，上面簌簌地落下很多东西。

他拉着胡新泉手忙脚乱地捡，竟是满地的小龙虾。

“这大晚上的，你再赶回厂里，保不齐栽到哪个坑里，”罗白桦折下一根芦苇，一边穿捡起虾，一边说，“咱们一边吃这烤虾子，一边喝点，我带了苞谷烧。对了，我还有些关于我家罗维卡的事情要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