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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结果信（第1页）

第65章结果、信

“乔局长，这个……”王世才愣了一下，才放轻声音说，“按照局里下达的文件，今天是对租赁承包进行民意表决，至于租赁承包人，是不需要表决的，只要符合租赁承包方案的规定，及时缴纳担保金，就可以。”

“那你的意思是？”乔子龙微皱眉头。

王世才声音有些不安地说：“我觉得还是按照文件的规定来，刚才进行两次关于租赁承包的民意表决，工人们都没有表态，这个情况我觉得应该如实反馈到局里……”

“这个情况是应该反馈到局里，”乔子龙语气郑重地说，“但工人们对胡新泉同志是非常支持的。这里面也直接反映出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厂里的一些负责同志，工作是做得不够的。”

王世才额头渗出汗来，他迟疑一下，说：“是的，我们之前的工作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到位，让工人们不信任，但今天的民意表决，我觉得，还是得按照局里的文件来，乔局长，您看……”

“按照局里的文件来吧，”乔子龙平静地说完，让跟他一起来的秘书取出一个文件袋放到桌上，“本来是要等民意表决结果出来后，再把这个局里的意见决定拿出来的，我现在就先拿出来放在这，王厂长，赵书记，你们开始民意表决吧。”

明显看出乔子龙已经恼火，但王世才还是硬着头皮说：“乔局长，刚才已经民意表决过了，对于租赁承包，无论是同意还是反对，工人们都没有表态。”

“没有表态，也算结果？”乔子龙伸手一把扯开衣领上扣着的扣子。

赵明诚伸手轻轻拉了乔子龙一下，然后看向王世才：“王厂长，刚才有一些工人因为风雪，没有及时赶到，我觉得现在，可以来一次正式的民意表决。”

“好的。”王世才答应下来，随即又按照最开始的流程，把租赁承包的相关事项再次进行强调，许是一口气读的东西太多，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王世才的声音发哑，旁边脸色苍白的吴向军把水杯递过给他，王世才却一把推开，就用那有些发哑的声音说，“请大家举手表决，同意的请举手。”

罗维卡第一个举手，接着陈苍建举手，然后张八一和那些老工人也举手。

问话的工人周自卫也举起手，他还同时举了双手，他把军大衣的一条袖子褪下来，那样一只手是套着军大衣的，一只手则是套着花袄子的。

周自卫看向王世才，使劲地晃动着双手：“我这是两个人举手，我和我媳妇。”

其他工人也陆陆续续举起手来。很快，会场里就剩下吴向军带进来的那些工人没有举手，其中几个犹犹豫豫一会，终于也举起手。吴向军看得牙痒，另外那些没举手的，也埋头下去，不再看向吴向军和王世才。

乔子龙提醒：“可以统计了。”

赵明诚于是让会场坐在第一排的人都起立，几个处在第二第三排被统计完的工人，已经主动从会场出去，很快，他们抬着上面落了些雪的计票黑板过来，摆在会场正前方。这让吴向军这个厂综合办公室主任感到一种失控和无力，工人们已经不用他再安排，就开始做事。

王世才保持着微笑走到黑板边，勉励那些抬黑板来的工人。工人们并没有和他说一句话，只是递给他一支粉笔。很快，统计完的工人过来，把统计好的纸递给王世才，上面只有两个数值：举手同意的，没举手表态的。让一个现任的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厂长来汇总，其实不是很合适，但这时的王世才，从每一个工人手中接过那张纸时，都感觉重于千钧，同时他也有和吴向军一样的感觉，失控，无力。他放眼看去，就觉得再没有一个工人会听他这个厂长的，包括吴向军提前沟通过的那些工人。看着纸上的数字，他用粉笔一个个写到黑板上，好几次，粉笔都断掉。等王世才写完，回到座位上，赵明诚把两张纸递给他：“王厂长，这是我、乔局长根据你汇到黑板上的数据做的总计，你看一下对不对。”

两张纸上，是字迹完全不同的两列数字，最后都计为一个相同的结果：远超半数，百分之九十八，通过。

王世才于是也将刚才亲手写到黑板上的数字，再写一遍到纸上，吴向军递过来一个计算器，他默不作声地一把推开，在另一张纸上合了一遍，然后写上结果：远超半数，百分之九十八，通过。最后，签上他自己的姓名和日期。

“关于租赁承包的民意表决，百分之九十八的人举手同意，远超半数，”

王世才平静地说，“本次民意表决结果：通过。”

王世才宣布完，会场里一片寂静，有一个工人天凉受寒，有些咳嗽，他都竭力地忍着。

乔子龙从放在桌上的那个文件袋里面取出两个没有封上的信封，仔细地看一下后，把其中一个递给王世才，另外一个几下撕碎。“机电工业局充分尊重工人们的意愿，在来之前开了一个会，”乔子龙说，“会上确定了两种对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后续工作如何开展的重要决定，是两个截然相反的决定，我今天亲自带来了，根据民意结果，已经将确定的决定交由王世才同志进行宣布，同时另一种决定，已经不存在了。”

赵明诚打趣一般轻轻说一句：“老乔，局里有点火急火燎啊。”

乔子龙伸手拍一下赵明诚的肩膀：“关于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的去留，从你报上租赁承包后，就不是画一个句号的事，局里何止是火急火燎，应该是火烧眉毛。”

王世才不用打开信封，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他知道，事已不可为，从里面抽出一张信纸，看清上面写的内容后，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王厂长！我回来了！”会场的门被推开，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进来，外面的风雪已经变小，但他头上身上，还是布满一层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