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洛阳倒是摆了摆手,继续问道:“可是不是很奇怪吗?”
“我没给人送过葬,但是尸体应该会穿着寿衣的吧?可那具尸体完全没有啊……正常来说,你打开棺材,至少是能感觉到不同的吧?”
洛阳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因为对于人情世故完全不通,洛阳是个完完全全的宅男,这种事情他基本上没经历过,他也没有可以去参加的亲戚的葬礼,至于说朋友,那就更没有了……
就算是真有,谁敢把他叫过去参加葬礼啊……指不定他还要搞出什么幺蛾子呢。
但是他说的这一点还是对的,就算是农村,这种该有的还得有吧?
这在乡土墓葬里面应该是一个非常正常的事情吧?
“没有……”
他垂下了头,有些不敢看面前的这一群人,好像只要和对方对视,他们就能看到他的心里去。
“没有?”林中雪有些吃惊地反问道。
“寿衣,还是有点贵的,我们这次葬礼花了不少钱,想省着一点,而且就那么一件衣服,有没有也无所谓吧……当时是抱着这种想法的。”
他这么说道。
洛阳此时也心里明悟,难怪,先前他过来认领尸体的时候,他父亲的尸体上的衣服,怎么看也不像是寿衣,一开始众人没有往这方面想,那还是因为一开始谁也不清楚,尸体竟然是从家里面放着的棺材里面偷出去的。
谁能想到呢?尸体放在家里面的棺材里,还能被人带走?这简直有些离谱。
但是现在加上他的描述之后,这才感到奇怪,而且,如果是将尸体偷走之后,将尸体身上的寿衣给换掉的话,也不见二儿子当时的反应,所以看起来,应该是这样没跑了。
“也就是说,因为省钱的缘故,你们没有给死者穿上寿衣咯,所以从那天早上,死者就存在可能被换掉了?”
洛阳问道,二儿子点了点头。
他低着头,尽量让自己面部的表情不被看到,可当你仔细凝视他垂下的面部,会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的羞愧与叹息。
他的父亲死了,那样英雄的父亲死了,他拥有一场在村里人看起来盛大的葬礼,可其实也就是十几桌流水席,一副棺材而已,而在这一切表面上的盛大下面,那具原本应该躺在棺材里的尸体,连寿衣都没有穿。
人死如灯灭……当身体停止了身体机能,作为一个人类的销声匿迹,它就真的只是一堆肉组成的完全没有价值的东西了。
只是尸体……
可是那么多人对它寄托着情感,它是死者死去的证明,因此我们有了葬礼,我们有了各种习俗。
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他们绝不是那种能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就抛开世俗的眼光,做自己了,随意的处理尸体了。
葬礼是要有的,流水席是要有的,来过来吃席的村民们是要有的,村民们脸上的悲痛也是要有的,他们的披麻戴孝也是要有的,脸上深沉,悲痛,让世界倒流的撕心裂肺也是要有的。
外面的能有则有,里面的有没有。
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