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月看着她走出门,马尾在拐角处一闪就不见了。教室里渐渐空下来,值日生在后面擦黑板,粉笔灰在夕阳的光柱里飞舞。
她背起书包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存过,但看语气就知道是谁。
“明天你可以带本书,我画画的时候你可以看。不然会无聊。”
沈栖月站在校门口,看着那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
她不知道江晓风是什么时候拿到她的号码的。也许是翻了班群,也许是什么时候不经意问过她她不记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江晓风在回家路上,想起了她。
这个念头让她站在校门口多停了十几秒,久到旁边的保安大叔都看了她一眼。
她低下头,打了几个字,发送。
“好。”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字,犹豫了一下,加了一句:
“你路上小心。”
发完才觉得这句话有些多余。从学校回家,能有什么事。但她就是想发。好像不把这句话说出来,就有什么东西没来由地悬着,不踏实。
江晓风很快回了一个笑脸。
沈栖月把手机收起来,往公交站走去。
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家里吃晚饭。今晚煮的是面条,清汤挂面,放了点青菜和鸡蛋。她坐在餐桌前对着墙吃,电视开着但没有看,只是需要一个声音在旁边响着。
吃完饭后她洗了碗,擦了桌子,把厨房收拾干净。一切都做得很利索,像是完成一套早就熟练的流程。
然后她回到房间,开始翻衣柜。
翻了好一会儿,她把几件衣服摊在床上,站在床边看。
平时她不太在意穿什么。校服一套,干净整齐就行了。但明天是周末,不用穿校服。
她拿起一件深灰色的卫衣,比了比,觉得太暗了。又拿起一件白色衬衫,觉得太正式了。最后她选了件浅蓝色的针织外套——妈妈去年寄来的,尺码大了一号,她一直没怎么穿过。
她在镜子前试了一下。有点大,但看起来不算太糟。
然后她在镜子前站了几秒钟,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挑衣服。
为了明天。
为了和江晓风去河边。
她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椅子上,关了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窗外有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小块不太规则的亮斑。她想起今天中午的拉钩。想起江晓风的那根温热的手指,带着薄茧的指尖。想起她说“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那确实是一个笑。她知道。
外面有人遛狗路过,狗的脚爪在石板路上哒哒哒地响,很快就远了。
沈栖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是周末。
她已经很久没有对周末有过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