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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不在账面上（第1页）

景成帝的銮驾彻底消失在长夜的雨幕中，神农府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合上。

这一刻，整座府邸仿佛从波谲云诡的大晋版图中被生生剥离了出来，成了一座只属于她们两人的孤岛。

沈清禾瘫软在苏晚吟怀里，原本伪装出来的挺拔与锐利，像退潮后的沙堡般坍塌。她把脸深深地埋进苏晚吟的颈窝，贪婪地嗅着那股清冷中带着丝丝药香的冷梅味。

“苏姐姐……我刚才腿都在抖。”沈清禾的声音软得不像话，再也没了“大司农”的官威，倒像个受了惊吓后讨要抱抱的幼崽。

苏晚吟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她的下巴抵在沈清禾湿漉漉的发顶，感受着对方胸口剧烈的心跳，那一向算无遗策的心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去沐浴。”苏晚吟的声音略带沙哑，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这一身的雨水和马粪味，沈大人是打算熏死我，好继承苏家的家产吗？”

雾气氤氲的浴室内，巨大的红木浴桶里漂浮着嫩黄的姜片和干燥的玫瑰。

沈清禾坐在水里，任由温热的水流浸润每一寸紧绷的肌肉。她盯着水面上浮动的花瓣，直到那一阵轻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清禾。”

苏晚吟只着了一件牙白色的丝质中衣，长发未绾，如黑色的绸缎般垂在腰间。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细棉布，走到浴桶后，指尖轻触沈清禾被热气蒸得绯红的肩膀。

沈清禾浑身一颤，水声哗啦一响，她下意识地想转过身遮掩。

“躲什么？”苏晚吟俯下身，微凉的呼吸喷在沈清禾的耳后，带起一阵细密的栗粒，“二十年了，那层布勒得你还不够累吗？今日……我亲手替你揭了它。”

沈清禾僵在原地，任由苏晚吟那双拨算盘时灵活无比的手，一点点探入水下，解开了那束缚了她太久的、被浸得沉重的长带。

随着最后一圈白布在水面晕开，沈清禾感觉压在肺腑里的那口浊气终于彻底散了。

苏晚吟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深，她看着沈清禾在水雾中舒展开来的身子，那不再是刻意伪装的少年平直，而是带着一种青涩却诱人的弧度。

“真白。”苏晚吟低声呢喃，指腹轻划过沈清禾锁骨下的红痕——那是长期束胸留下的印记，触目惊心，又让人心疼得发疯。

沈清禾被苏晚吟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她被推倒在松软的床榻间，苏晚吟随之压了上来，半湿的青丝垂落在沈清禾的颈间，酥酥痒痒的。

“苏姐姐……”沈清禾伸手，指尖颤抖着拂过苏晚吟的眼角，“我一直怕，怕你发现我是个废人，怕你觉得我恶心。”

“傻瓜。”苏晚吟低头，在那张犹带水珠的唇瓣上不重不轻地咬了一下，“你是我这辈子算过的最大的一笔账，赔了家产，赔了名声，若是最后连你这人都拿不回来，我苏晚吟干脆撞死在算盘上算了。”

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不再是之前在马车里的浅尝辄止，也不再是宫墙下的试探博弈。这个吻炽热、直白，带着要把对方拆吃入腹的狠劲。

沈清禾笨拙地回应着，她的手穿过苏晚吟松散的长发，感受着对方身体传来的惊人热度。

“清禾，叫我的名字。”苏晚吟在唇齿纠缠间轻喘，那双凤眸里盛满了从未见过的欲色。

“晚吟……晚吟……”

沈清禾的呢喃消失在又一个深吻里。苏晚吟的手极不安分地向下，掠过她平坦的小腹，在那敏感的腰线上点起一簇簇火。沈清禾仰起脖颈，发出了一声压抑已久的轻哼，身子像拉满的弓弦般紧绷起来。

“别怕。”苏晚吟贴着她的耳根，声音低沉诱惑，“这一辈子，没人再敢让你穿那件官服，除非你愿意。在我这儿，你只是我的小沈，是我一个人的……阿禾。”

那一晚，神农府的灯火彻夜未熄。

没有了身份的枷锁，没有了性别的欺瞒，两颗在乱世中挣扎、算计的灵魂，终于彻底揉碎在了一起。

云雨初歇时，沈清禾像只没骨头的猫一样蜷缩在苏晚吟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对方垂下的发丝。

“苏……晚吟，”沈清禾改口还有些羞涩，脸颊蹭着那温润的肌肤，“要是圣上明天反悔了怎么办？”

苏晚吟闭着眼，嘴角带着一抹餍足的笑意，手掌轻柔地抚摸着沈清禾光洁的背脊。

“他反悔不了。因为他突然发现，如果大晋没了我这个大东家帮他运粮，没你这个大司农帮他种地，他那个龙椅坐着烫屁股。”

苏晚吟睁开眼，眼神里透着一股清醒的野心：“清禾，等这阵子风头过了，我要在青州建一座最大的庄园。园子里不种花，全种你喜欢的土豆和红薯。咱们要在那里，办一场只有咱们两人的‘圆房宴’。”

沈清禾听着听着，眼皮逐渐沉重。她在苏晚吟的心口蹭了蹭，迷迷糊糊地嘟囔：

“好……但那天你得穿女装，我也要穿。”

“依你。”

苏晚吟俯身，在沈清禾沉睡的眉心落下最后一个吻。

“这一次，是真正的……账面清零，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