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狗此时在我身后推了我一把,动作很轻,意思是让我上前几步。我犹豫一下才上前,但脚下像是踩了棉花一样,不受控制,六神无主。当我上前来的时候,终于看见了藏在角落里,似乎更畏惧我们的那只“蜘蛛”。
如我猜测得结果一样,那的确不是蜘蛛,而是一个以极其怪异的姿势伏在地上的女人。她有着人的五官,但是脸上布满了像是触角一样的东西。
猛得一看,像是蜗牛的触角,但数量很多,额头、脸颊、鼻子,甚至连嘴唇上都有,看得我头皮发麻毛骨悚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的身体上裹着戏服,因为身体上长满了许多“手臂”,导致那件戏服已经不成样子,千疮百孔且脏兮兮的。她后背上的手臂最长,没有任何规则,像是随意生长一样,弯曲着支撑在地上。
腹部、肋骨部位长出来的“手臂”有长有短,最终都落在了地上,像是蜘蛛的腿。
我不知道她到底属于什么生物,但肯定是人,应该是得了某种怪病。我静下心来。她应该不会伤害我们,而是在这里藏了起来。
大狗和马蜂等人肯定知道她的存在,并且一直都在想办法治疗,但是没有什么效果。
“怕吗?”大狗在我身后,忽然问了一句。
我摇了摇头,这是我死要面子的话,如果不怕的话,刚才就不会喊出来,或许是我第一眼看见她之后,没有心理准备而喊叫出来,无论如何,我真怕。
“仔细看看她。我们一会还得出远门,很长时间不回来。”大狗说。
我点了点头,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勇气,上前一步,离她近了些,看着她的眼睛。她也在看着我。我发现,她的眼睛里竟然有泪花。
我想,她是有神智的。
我突然想起了我母亲。那天在围墙外面听到了我母亲的声音,也许她也在这里,和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生活在一起,或者,我母亲就是为了守着她,不让她跑到外面去。
可是,这种猜测不能够解释我心中的不安。
我一直盯着她的眼睛,似曾相识,好像在心里面有股东西把我和她拴在了一起。我蹲了下来,她的视线随着我的动作而移动,从上倒下,流露出一股惊喜,或者说是欣慰,又或者说是……释怀。
很难解释。
就在我想要站起来的时候,突然,我看见在她的身侧的角落里,竟然真的有二胡。二胡已经坏了,但拉起来肯定会响,只是无法拉出一首曲子。
在我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极其不舒服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人揪住了一样,难受、痛苦,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
就在这时,“蜘蛛”忽然长开了嘴,从嗓子眼里艰难的吐出一个奇怪的音节。
我听了之后,瞬间明白,他是在叫我的名字。
而我也在这时候,明白了我眼前的“怪物”,其实就是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