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怎么了啊。】
老太太站在桌前,有些局促地攥着衣角。
她看起来七十出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件浅蓝外套洗得发白,脚上是老式的一脚蹬布鞋。鞋已经旧了,鞋尖却擦得很干净,像是出门前特意收拾过。
谢临舟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张纸条。
纸条被折过好几道,上面写着城北的地址,还有几行歪歪扭扭的换乘路线。
马奶奶把纸条往掌心里攥了攥,声音压得很低:“我孙女下个月生日,在城北。我不会用手机买票,也不会扫码。她爸妈忙,我不想总麻烦人,就想着……自己学一学。”
她顿了一下,又轻轻补了一句:“我答应过她。”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条边角,那一小块纸已经被她揉得发软。
“去年她生日,我也说要去。”马奶奶低头看着那张纸,“后来到了地铁口,转了两圈,没敢上车。”
她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回去以后,我跟她说,我感冒了。”
“今年不能再哄她了。”
直播间静了一瞬。
【我绷不住了。】
【我奶奶上个月也去看我孙子,不对,孙女,总之也是这样。】
【前面的乱套了。】
【但我懂你意思。】
谢临舟看了她两秒,探出身子把窗口边的椅子拉出来。
“坐。”他说。
老太太小心翼翼坐下,把那张皱巴巴的小纸条放在桌上,又犹豫地挪了挪,像怕占了别人位置。
“您叫什么?”谢临舟问。
“马,马秀兰。”
“带手机了吗?”
“带了带了。”老太太连忙从包里摸出一个老式智能机,屏幕边角都有点磨花了,“就这个,儿子给我买的。”
“密码。”谢临舟说。
老太太愣了一下:“密、密码?”
“锁屏密码。”
“这个也要说啊?”
“我不记。”谢临舟说,“教完就忘。”
老太太看了他两秒,又看了看旁边的王主任。
王主任朝她点点头。
老太太犹豫了片刻,凑近低声报出一串数字。
谢临舟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一划。
屏幕亮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整个直播间都在看谢临舟教老太太用智能手机。
怎么打开乘车码。
怎么把亮度调高。
怎么设置大字模式。
怎么把常用联系人置顶。
怎么避开弹出来的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