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辞眸底浅淡一笑:“那我睡右边,你睡左边。”
“好。”沈知予轻轻点头,乖巧应下。
两人各自放下并不存在的行李——进入游戏时,所有人都是一身原本的衣物,一无所有。
书桌空空如也,没有水杯,没有书本,没有任何多余物品。只有桌面深处,刻着几道极其细微、早已干涸的深色痕迹,形状扭曲,像是有人在绝望中反复刻写。
沈知予目光微扫,便收回视线,没有多碰,也没有多问。
夜间规则繁多,少看、少听、少动、少说,才是保命之道。
时间一点点推移。
窗外彻底陷入死寂的黑暗。
楼道里再也没有任何脚步声,其他宿舍纷纷关门熄灯——不,不能熄灯。规则第四条明确写着:不得熄灯。
整栋宿舍楼,只有一间间宿舍内微弱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在走廊地面投下狭长的光斑。
九点五十分。
距离夜间十点禁忌时间,只剩下十分钟。
沈知予安静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上,垂着眼,安静乖巧。
谢烬辞则靠在床头,姿态闲适,眼眸微闭,像是在闭目养神,周身气息平静淡然,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恐怖夜晚毫不在意。
宿舍内一片安静,只有头顶灯泡细微的电流声。
沈知予悄悄抬眼,看向斜对面的少年。
灯光昏黄,柔和地落在谢烬辞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唇色浅淡,平日里清冷锐利的眉眼在此刻显得格外温和,竟有几分人畜无害的温润感。
可沈知予丝毫不敢放松。
他看得很清楚,男人看似放松,全身肌肉却始终保持着轻微的紧绷状态,呼吸平稳却浅淡,听觉与感知处于高度警惕之中。
这是一个永远不会卸下防备的人。
“你很怕?”
突然,谢烬辞轻声开口,声音低沉温和,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沈知予心头微顿,立刻收回目光,低下头,小小声承认,带着一丝慌乱:“……有一点。这里好吓人,我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怕很正常。”谢烬辞睁开眼,深邃眼眸看向他,语气平淡,“在这里,害怕不会死人,粗心、违规、冲动,才会死。”
沈知予指尖微紧,轻轻“嗯”了一声,温顺听话:“我知道了,我会乖乖听话,不乱动,也不说话。”
“很好。”谢烬辞唇角微扬,“记住晚上所有规则,十点之后,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不要睁眼,不要开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许,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就算听到你的名字,也绝对不要回应。”
沈知予心脏猛地一缩。
抬头,撞进谢烬辞深邃平静的眼眸里。
男人眼神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
沈知予垂下眼,声音更轻,带着一丝后怕:“我、我记住了……”
他没有问对方为什么会特意强调这一句。
有些事情,不必明说。
能在无限游戏中保持如此冷静强大,谢烬辞绝对不是第一次进入副本。
他很清楚,夜间最恐怖的,从来不是敲门声或哭泣声。
而是鬼怪知道你的名字,在门外,温柔地、一声声地叫你。
而一旦回应,便是死路一条。
十点整。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在整栋宿舍楼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