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能说。
她不知道说了会怎样。
她只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九
十二月底,陆野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骨裂没那么快愈合,但他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阴天的时候会酸,会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拱。
他又开始每天来接她下班。
沈潮汐坐在电动车后座上,抓着他的腰。
这次不是抓衣角,是直接抓着他的腰。她的手放在他腰的两侧,能感觉到他的肌肉,硬硬的,像一块木板。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把脸靠在他的后背上,闭上眼睛。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移,像一条光的河。
她在这条河里,他在前面,她在后面。
她忽然想: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就好了。
她可以一直这样坐着,一直抱着他,一直看着他宽宽的后背。
不需要说什么,不需要做什么。
就这样,就很好。
“陆野。”她忽然开口。
“嗯。”
“你过年回家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回。”他说。
“为什么?”
“没什么好回的。”
她没再问。
她知道他家里的事。他很少提,但她从只言片语里拼出了大概。
父亲去世,母亲改嫁,继父不待见他。
他在这座城市没有家。
她也没有。
她的母亲在老家,但那个家只有母亲一个人。
那间屋子,那张床,那张桌子,那个煤气灶。
都是一个人的。
她想:过年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工地上,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
他们隔着十公里。
但十公里,好像也没那么远。
“过年我请你吃饭。”她说。
陆野没说话。
“你听见了吗?”她戳了一下他的后背。
“听见了。”
“那你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