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沈潮汐那天是自己走回去的。
从图书馆到出租屋,平时骑车十五分钟,走路要四十分钟。她今天没骑车,因为下雪,路滑,她怕摔了。
她走在雪地上,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车灯照在雪上,晃得她睁不开眼。两边的店铺大部分已经关门了,卷帘门上喷着各种小广告,被雪盖住了一半。只有一家小超市还亮着灯,门口的灯箱发出惨白的光。
她走到巷口的时候,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下。
没有电动车。
没有他。
巷口空荡荡的,只有一盏路灯,和路灯下的一堆积雪。
她忽然觉得那条路特别长。
长到她走了很久,还没到家。
她进了门,把书包放下,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屋里很冷,暖气不热,只有温温的一点温度。她把手放在暖气片上,暖气片是铸铁的,表面有一层灰,摸上去只是不冰手而已,离“热”差得远。
她坐了五分钟,然后给陆野打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她又打。
还是没人接。
她发短信:“你在哪?”
过了十分钟,他回:“在工地,忙。”
她看着那两个字,觉得不对劲。
他从来不会不接电话。
他就算在干活,也会在休息的时候回过来。
但今天,他没回。
她再打,关机了。
她坐在床上,手里攥着手机,心跳很快。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掀开窗帘。
窗外还在下雪,路灯下的雪像无数只飞蛾,扑棱棱地转。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雪,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去找他。
但她不知道他的工地在哪。
她只知道大概的方向。
她拿起手机,想给老周打电话——她存了老周的号码,以防万一。
但她犹豫了。
她怕自己大惊小怪。
她怕他说“没事”,然后她像个傻子一样跑过去,发现他真的没事。
她把手机放下了。
但她没睡。
她坐在床上,靠着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