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几个大夫面面相觑。
作为首席坐堂大夫,褚大夫在这里一家独大。其他的大夫有什么事都要问询过他才能做决定,现在他这么一走,接下来谁坐堂?
祁云峰看出这些人的犹豫,直接看着先前那个质疑顾燕乔的大夫:“你贵姓?”
那大夫赶紧道:“小少爷,鄙姓卫。”
他有些忐忑,之前他提出质疑,是出于他一个医者的本心。但很显然这位小少爷在力挺那位小姑娘,他的质疑是不是得罪小少爷了?
“卫大夫,先由你坐堂。”
卫大夫惊了一下,有褚大夫在,他们只能打下手。现在小少爷让他来坐堂?小少爷没怪他吗?
祁云峰继续:“两刻钟后轮到下一位!你们四位轮流坐堂!”
他的话中似乎带着一种不需言说的威仪,四个大夫都点了头。
卫大夫坐在之前褚大夫的位置,开始给病人看诊。
他们虽然更信任褚大夫,现在褚大夫一走了之,他们也不能不看病。
顾燕乔安静地站在那里,认真的听着几个大夫对那些病人的诊断,这些病例都很普通,有的是感染了风寒,有的是干活的时候伤了手脚,都是些头疼脑热的小病。
但每个病人所表现出来的状态不一样,顾燕乔明白,这是因为个体有差异。
那几个大夫还以为顾燕乔又会对他们的诊断提出质疑,一个个都很慎重。
但顾燕乔全程安安静静的听,神色认真,却并没有插手。
时间悄悄过去。
忽然,那边坐在椅上的病人大叫一声。
因着这几位大夫在座谈诊治,那些人更关心自己的病情或自己亲人的病情,对那喝过药的病人慢慢的不再关注。
他这突然的一声惨叫,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说是内急就一直不出来的褚大夫这时快步走了出来。
还没走近,阴阳怪气的话就已经出口了:“这是毒发了吧?用了那么重的毒。好人都受不住,何况是个病人。不过他本身得了传染病也活不长,一碗毒药毒死了,反倒少受些罪。”
那些心绪本来平静下来的人顿时炸了。
褚大夫的话提醒了他们。
所以真的是传染病,这小姑娘为了让别人相信他的医术,故意用毒把那人毒死,到时说是毒发身亡?
顾燕乔老神在在,根本就没有因为褚大夫的这些话有任何影响。
那病人原本好好的坐在椅子上等死,现在却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他脸色痛苦,一张口,哇地吐出了一口黑血。
看到他吐血了,那些人的表情满是谴责,看着顾燕乔的目光很是不善。
一个小女娃儿,也不知道怎么攀上了这云生号的小少爷,有这小少爷给她撑腰,她竟不把人命当命。
有人愤怒地喊出来:“你们有钱,你们能一个月给人家一两银子,就可以无视别人的命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人给治死了,你们是要吃官司的,我们都是见证!”
“云生号任由一个小孩子胡闹,把病人的命不当命,以后再也不要在这里看病了。哪怕在孙大夫那里再贵,也不过来了!”
“黑心烂肠的玩意儿,有钱就了不起吗?”
“走,我们去报官!”
“把门打开,放我们出去!云生号草菅人命。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还不开门?难道你们想把我们这么多人杀人灭口吗?”
……
地上那病人脸色苍白,额头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双眼紧闭,也不知道是在忍着痛楚,还是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有嘴角黑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也正是那些血,彻底点燃了那些人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