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年纪,说说小辈怎么了?这小辈竟然这么牙尖齿利的。
他指着顾燕乔:“你,你对长辈说话就是这样的态度?”
“长辈若有长辈的样子,我自会尊敬,若是只会张嘴骂人,倚老卖老,别人还以同样的态度,不正常吗?”顾燕乔挡开他的手:“让让!”
祁云峰看了云深一眼,云深错步上前,立刻就将禇大夫要杀人般的视线给挡住,沉声道:“禇大夫,不管她说得对还是不对,一会儿不就能看到结果了?你现在这么打断她,倒显得心虚不是吗?”
禇大夫脸色铁青,但云深虽然面上含笑,眼里却自有一股凌厉,再加上一转头,就接触到了祁云峰不赞同的目光,他终于冷静下来。
一个小丫头质疑他的医术,这是小事,得罪主家小少爷,这事有点大。
毕竟云生号的首席坐堂大夫,好多人想来,在这个县城,他的医术是最好,可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万一有别处的医术高明者,听到这个消息也来与他争竞呢?
他就先忍忍,这小丫头把传染病说成普通中毒,他倒要看看她怎么收场。
主家小少爷要维护她,到她收不了场时,正是自己扬名的机会。
不过他也有些忐忑,蚀风鬼疮的传染性很强,主家小少爷下令把医馆封了,现在所有人出不去,这里面的人肯定都会被传染,他这个医者,刚才离那病人那么近,也很危险。
他要是也被传染了,那就是扬名了有什么用?
蚀风鬼疮暴发之后,因为造成那般惨烈的结果,后来便有医者专门研究过一些病案,试图能研究出方子解那种疮。
但一来凡是得了这病的人都已经被官府封城烧死,尸体统一处置,再没有病人可以给他们治;二来当时参与治疗的医者,也多数一起被烧死,没留下详细的病症细节和发病过程中的细节变化。
人人都知道这东西吓人,知道先长水泡积液,而后长疮,却不知道具体几天会长水泡,几天长疮。
所以,那些研究的医案虽多,其实都没有进行实证。
他也看过好几种方法,但同样,不见得有用。
医馆里有药,要不,他还是先按那些前人的方子配一副药喝下去保险?
那边,顾燕乔在问那个病人:“可以让我给你把把脉吗?”
旁边有大夫惊了:“小姑娘,要真是蚀风鬼疮,接触后传染率十成!”
顾燕乔抿唇:“可他不是呀,他只是中毒!”
“万一是呢?”
“我相信我的医术!”
那病人连忙点头,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
虽然这是个才十岁的孩子,可是他内心里更愿意接受是这样的结果,哪怕他治不好,只要不会传染给别人,只要他的妻儿能活下来。
在顾燕乔的手要按上那病人的手腕时,连祁云峰都忍不住叫住她:“小乔儿,你确定?”
顾燕乔展颜一笑,手坚定地按了下去,搭上了那病人的脉。
就在他的腕脉旁边,甚至还有几个未破的水泡。
一时,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下来,他们看着这个小女娃,表情各异,神色复杂。
这是初生之犊不畏虎,还是的年少不知性命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