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水生这娃,他都亲自出面了,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但凑彩这回事,都说了是凑,而且是自愿,他只能再劝:“水生啊,叔都到这里了,你多少凑一点。别人都凑了,你这做兄弟的不凑,说不过去呀!”
“叔!”顾水生正色:“当初出族,叔亲自做的见证,现在说兄弟两个字,可就不对了!”
里正顿时说不出话来。
“叔,这种给别人插花的好事,我就不参与了。以后村子里有别的难处,能帮的我一定帮!”
顾水生这是铁了心不想凑啊,里正很生气,脸色就冷了下来。
顾燕乔走过去,笑着叫道:“里正爷爷。”
里正以前还挺喜欢顾燕乔这个小女娃的,长得漂亮又机灵,但今天他没心情理会。
顾燕乔笑嘻嘻地:“里正爷爷,秀才上面是举人,举人上面是进士,进士上面是贡生。我说的对不对?”
一个小女娃倒把这一块儿打听的挺清楚,里正点点头。
“顾家大伯在镇上开蒙读私塾,陈夫子是他的启蒙恩师,陈夫子说他是十年难得一遇的聪明人。顾家大哥也是陈夫子启蒙,陈夫子说他聪明,但是不如他爹!”
里正自然知道,当初村子里传过,顾卓晔,十年难得一遇呢,还有顾锦松的事,也传到村子。顾卓晔很得意,他十年难得一遇,他儿子比不上他很正常。
“小乔儿,你想说什么?”
“顾家大伯是十年难得一遇的聪明人。十七岁中的秀才,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中举人。顾家大哥刚中秀才。里正爷爷觉得他多久可以中举人?”
“这我哪知道?”
“我爹爹送我两个弟弟去读书了。”顾燕乔甜甜一笑:“陈夫子说我弟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聪明人呢。里正爷爷您觉得我弟弟以后能中秀才吗?”
里正呆住了,他也彻底明白这小女娃儿要说什么了。
顾家一门双秀才,的确是难得,在莲花溪村来说是独一份,但秀才而已,只是过了科举的第一步,后面还有三四步呢。
要真那么好考,顾卓晔就不会这么多年没进一步了。
而顾水生家的两个孩子年纪虽小,陈夫子对他们的评价却比对顾卓晔还高。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怎么就知道顾水生的孩子不会有大出息呢?
他现在因着顾卓晔的一门双秀才,若是得罪了顾水生,他日顾水生的孩子万一更有出息,他岂不是把路给走死了?
能做里正也不是什么蠢蛋,他马上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立刻笑着摸摸顾燕乔的头:“小乔儿半年不见,长这么高了?”
这时,正好有个客人吃完离开,他立刻坐过去,还对顾水生笑笑:“水生啊,我也是难得来一回镇上,你这铺子开了这么久,还没有给你捧过一回场,今日叔也为你捧场一回,给我来碗云吞,来碟卤味吧!”
顾燕乔笑呵呵:“里正爷爷,我去给你端!”
里正看着长高一些,一张小脸精致,眼神机灵的顾燕乔,这个孩子,好像也不简单呢。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把难听的话说出来。他是糊涂了,差点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顾燕乔!”
顾燕乔刚把里正叫的食物端出来,就听见门外有人在叫。
她纳闷,她还只是个孩子,别人有事只会找爹娘,怎么会有人找她?
她走到门边,向外一看,不禁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