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燕乔:“……”
谁能知道一个多月前撒的谎扯的大旗,会在今天遇见正主,而正主竟然还知道。
她垂下头:“对不起,县丞大人,当时有人要掀我们的摊子,抢走我们的钱……”
那人正是县丞董方卓。
蔡捕头是吏,这位可是官。
刚才看门老头儿身子站得笔直,那是民对官天生的惧意仰望和敬畏!
董方卓盯着顾燕乔看,他身形高又魁梧,络腮胡虽经过修整,看起来还是显得有些凶,而顾燕乔小小的一个,这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简直犹如泰山压顶。
顾燕乔都不禁生出一丝怵意,不过,自己做的事,总是得承担。她又挺直了小小的身子,弯腰道:“我以后再也不会了,那天是特殊情况!”
董方卓还是不出声。
按说发生在东街商贩和地痞之间的这件事,不应该会被他一个县丞知道,可事情就是这么巧。第二天那地痞跟人斗殴伤了人,被董县丞亲自询问。
在董县丞的威仪下,要他交代所有犯的事,他本能地觉得是被县丞的外甥女告了状,便竹筒倒豆子,把昨天的事情交代清楚。
顾燕乔可不知道,她撒一个谎,第二天当事人就知道了。
此刻面对董方卓的层层压力,她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是做了错事。
村里人对着有一点点官职的人都会习惯性的叫大人,里正大人,亭长大人,捕头大人,周凤也没在意,直到顾燕乔叫破对方身份,她不禁一怔,县丞?
她看了董方卓一眼,忙弯腰致歉,请他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但她说不出话,急得手直比划。
这么一比划,董方卓倒是多看了她几眼。突地道:“你们为什么到这里来?总不可能,真来找我这个舅舅的吧?”
那股沉沉的压力收了起来,虽然他长得依然威风凛凛,却没有刚才那么吓人了。
顾燕乔的感受更直观,刚才她真以为这县丞大人要拿她问罪了。现在看来,他没准备计较,不禁让她悄悄松口气。
想起一般的县制,县太爷管全县的政务,而县丞管的是粮马、税征、户籍、巡捕等,那刑狱治安也是归县丞管的。
“县丞大人,我爹爹之前遇到山匪,抢了他的货物,还把他打成了重伤。爹爹在家里躺了十几天了,我和我娘就想过来问问,那些山匪抓住了吗?”顾燕乔有些小心翼翼。
董方卓看了她们一眼:“顾水生被劫案?”
“我爹爹就是顾水生!”
“这个案子本官知道,你们也算是苦主家属,正好本官有事要问,随本官进来!”
说完他当先就走。
顾燕乔分析了一下,感觉没什么危险,不过她还是回头看了周凤一眼。
周凤也点了点头,母女二人忙跟上。
董方卓到了一处官署,推开门,一处办公所,桌案上堆着书籍案卷,旁边的书架上也是满满当当。
董方卓坐下,任门大敞着,对站在桌案前的母女二人道:“当时县里接到报案,是由蔡捕头专程去处理此案。蔡捕头也是根据你父亲随身带的路引,知道他的身份把他送回家。但当时你父亲伤势严重,一个字也没有吐露。本官和蔡捕头原本想过两天去莲花溪村走访一番,既然你们来了,是否知道一些内情?正好跟本官说说。”
顾燕乔听得心里直皱眉,县里办事不行啊,难道这件事不是第一时间就该去莲花溪村找爹爹问具体的细节吗?这都十几天了。
似乎看出她心中在想什么,董方卓瞥了她一眼,才道:“不是官府不作为,你父亲的案子发生在本县与邻县交界处,情形复杂。另外你父亲当时伤势严重,即便是问他也问不出个什么来。现在你父亲醒了吗?”
顾燕乔点头。
董方卓看了她们一眼,眼神有些古怪。
顾燕乔知道为什么,如果她没有那颗伸腿瞪眼丸,没有这么长时间医术的锤炼,和对药理的清晰认知。而且还有锅盖提供的那颗两百年以上的人参。
爹爹醒不醒得过来,还真是两说。
“你父亲可有跟你们说过什么?”
董方卓问完这句话就觉得自己很儿戏,一个哑巴娘子,一个小孩子,他怎能指望从这两个人嘴里听到有用的讯息?
看来这一趟还是非跑不可,直接去问那个顾水生吧。
还没等顾燕乔说什么,他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子的下巴,又改口:“算了,想必你们也不知道。本官还是明天亲自跑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