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谁叫了一声:“里正来了!”
就见里正急匆匆地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孩子,正是小顺子和顾平安。
里正大声道:“怎么回事?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一个个的,都闲得发慌吗?”
有人立刻道:“里正来得正好,你看,顾瘸子的那个女儿,才多大点小孩子,就拿刀砍了秦中胜,咱们村里可还没有这样的凶人,这小孩子莫不是恶鬼转生!”
“可不是吗,听说就是这小孩忤逆,才连累得他一家人被赶出族,现在又要杀人,这是没有王法了吗?”
人群让出一条路,里正一进来,看见满地鲜血,还有杀猪般叫的秦中胜,也吓了一跳,说道:“怎么回事?”
他听顾家小子说有人要杀他娘,吓得鞋子都没穿就跑过来了。要是这里出了人命,他这里正还怎么做?
顾燕乔口齿伶俐,吐字清晰,拿刀指着秦中胜:“这个恶人,带着一群人过来,张口就要杀我娘,还冤枉我娘,说要把她浸猪笼!”
里正睁大眼睛,一打眼,秦中胜秦中利兄弟两个都在,想到昨天在秦老头那里看到这两兄弟的嚣张,他顿时明了,喝道:“秦中胜,是不是因为老秦头把他的地卖给了水生一家,你就故意来报复找事?”
秦中利忙道:“里正大人,不是,我们没有报复找事,那哑巴女人勾引我大哥,还连同奸夫将我大哥埋在土里,这样不守妇道的妇人,难道不该浸猪笼吗?”
里正看看泫然又悲愤的周凤,又看看这些闹闹哄哄的村人,再看看地上血哧呼拉的秦中胜,觉得有些头晕。
尤其是当他看着一个小小的女童,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目光冷静地看着所有人时,更觉得心情复杂。
他道:“娃子,你先把刀放下吧,万一伤着人,到时就麻烦了。”
顾燕乔摇了摇头:“里正爷爷,我不能把刀放下,他们要抓走我娘。他们不给我娘道歉,我是不会把刀放下的!”
里正觉得有些头大。
他转头秦中利几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说清楚!”
一群人七嘴八舌。
里正大喝:“一个一个说!”
在村子里,他还算有些威严,徐氏先道:“那哑巴婆娘趁着瘸子相公不在,勾引我家男人,我家男人被她勾引,昨天半夜去她那里,她却伙同奸夫,将我家男人埋到五里外的山脚下。”
“等等,”里正看着嚎叫呼痛的秦中胜:“勾引?什么时候的事?”
秦中胜嗫嚅:“就昨天!”
“你不就只是昨天去老秦头那里买田地那时候见到她了吗?还是后面你们又见到了?”里正问。
周凤一个劲摇头。
秦中胜道:“就,就那时候……”
“胡说八道,当时老秦头卖田,你们说什么老秦家的田不能卖给外人,整个过程我都在场,水生家的哪里有勾引你?莫不是你眼瞎了?还是做梦呢?尽想好事?”
秦中胜本来苍白的脸此时脸红耳赤。
陆大娘这样的只是被裹挟来的人顿时怀疑地看向他。
里正很生气,目光看向那些随秦中胜一起来,正起哄的人:“你们就没长脑子吗?人家一个妇人,带着三个孩子在家呢,就算是勾引,会把人往自己家里引?换你们你们会往自己家勾引吗?别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这话骂得很重,那些真以为周凤不守妇道跟着来骂骂咧咧的妇人们脸色都不好看。
里正转过来:“秦中胜,你自己见色起意,又存心报复,你怎么能这样给别人泼污水?”
秦中胜眼里阴毒的光一闪,张口就道:“里正大人,我们知道你跟他们一家子关系好,要不然,那哑巴婆娘买块地,你都跟前跟后,谁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她能勾引我,说不定也勾引过你,你自然是帮着他!”
顾燕乔眼神一厉,药物阉割太轻了,这人的舌头惯会无中生有,恶语伤人,那也没有要的必要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静了。
他们再看向里正的目光,就带了些异样。
里正气得脸都黑了,他指着秦中胜:“老秦头卖地,我这做里正的去做中人,你竟然能生出如此龌龊的想法,你这种人,恶毒肮脏,不配为人!”
秦中胜看着所有人都不说话,干脆更恶毒地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你想要包庇,也得看他们肯不肯!顾家族长,族里出了这样不守妇道的妇人,你们就在一边干看着?一个小孩子就把你们吓住了,那以后你们顾家媳妇不守妇道,只要拿把刀就行了吗?”
顾族长脸色也不大好看,他指挥:“顾波,顾义,顾雄,顾文,你们去把那小女娃子制住。顾炎家的,你带着人把老四家的给抓起来。伤风败俗,不浸猪笼,以后有样学样,那还了得?”
随着他的吩咐,四个年轻力壮的顾家族人向顾燕乔围去,顾老太带着张海秀,余翠香,还有徐氏一众,恶狗般向周凤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