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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道（第4页）

“为什么帮我？”

道士抬起头，表情有点意外，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说了句听起来很不像真话的话：

“因为你看起来太可怜。”

江浸月看着他，目光没有温度。

“好吧，”他无奈地举起双手，“因为你身上的气。它有很浓的业力，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命格。我好奇。”

这个答案反而让她信了几分。她伸手接过铁砂。

她跟着他的动作学了一遍掐诀——不够灵巧的手指，试了三次终于让铁砂亮起来。

“够用了，”他说，“再遇见妖，直接扬出去。”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这一声带着愤怒，带着饥饿，还带着某种被侵犯领地的暴烈。冰面震颤，一道裂缝蜿蜒而来，裂缝里涌出浓紫色的烟雾，烟雾中有东西在膨胀、生长。

道士站起身，桃木剑横在身前。

“来了。”

那个东西从裂缝里爬出来的时候，江浸月终于明白尹疯子为什么说“妖路上的妖不吃人，只吃同类”了。

这是一只已经被“吃”过的妖。

它曾经或许是雪山精怪，但现在只剩下一个歪斜的骨架，骨头上挂着零零落落的腐肉，像一件被撕碎的衣服。它的头颅还完整，但眼眶里没有眼睛，只有两团幽绿色的火焰，死死地锁住江浸月。

它闻到了她身上妖气和血肉混合的味道——那是它最渴望的食物。

道士先动了。

桃木剑划出一道弧线，剑尖点在妖物的胸骨上，发出一声金石相击的脆响。妖物被打退了两步，但毫发无伤，反而被激怒了。它张开下颚，一股腐臭的紫气喷涌而出，道士侧身避开，道袍的袖子却被沾到一角，布料瞬间发黑、朽烂。

“铁砂！”他喊了一声。

江浸月反应迅速。她右手一扬，掐过诀的铁砂撒出去，暗红色的光点在妖物面前炸开，一蓬细小的火花。妖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绿火猛地一缩，但很快又涨了回来——不够，她撒得太散了。

道士退到她身侧，“往要害打！它的火在眼眶里。”

她从腰间抓出那把短匕，短匕在掌心一转，匕尖扎进剩下的铁砂袋里，搅了搅，让铁砂沾满匕身，然后像扔飞刀一样，朝妖物的右眼眶掷了出去。

短匕带着暗红色的光，笔直地没入那团绿火。

妖物发出一声嘶吼，整个身体开始痉挛。绿火暗淡下去，骨头架子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

道士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亮起刺目的白光，一步上前，剑尖刺入妖物头颅的正中。

“破！”

白光与紫气同时炸开。

冲击波把江浸月掀翻在地，后脑勺磕在冰面上，眼前发黑了几息。等她撑起身体的时候，妖物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满地碎骨和焦黑的残渣，像被火烧过的柴堆。

道士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嘴角还挂着血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没死。”道士说。

“没死。”江浸月重复。

然后她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和之前那个冷冰冰的乐师判若两人。道士愣了一下，移开目光。

“走吧，”他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前面的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