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姥姥听到脚步声,也没抬头,她以为是自己的儿子进来。
进来的人半天没说话。她疑惑,抬头看去。
“小酩?是小酩吗?”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是。”陈蔚酩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他走到床边。
王姥姥之所以不愿意拆迁,除了为了等薛照,也是为了等陈蔚酩。
她从老房子里面搬走,心里其实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她的孙子不知道新家的路,他们不会回来了。
王姥姥看到陈蔚酩十分开心,容光焕发,一下子年轻了不少。
“我好久没看见你了,小照呢?这都几点了放学都该大半天了,他没一起回来?”
薛照的舅舅在一边说:“她老糊涂了,时好时坏的,记性也不好。”
王姥姥骂了他一句,说:“我没糊涂,我脑子清楚得很呢。”
陈蔚酩声音艰涩,说:“他去同学家玩了,今天不回来了。”
“噢,我说呢。”
“这位是?”她看着裴沭,好像没见过这人。
“我朋友。”陈蔚酩说。
王姥姥没再深问。
过了一会,她又说:“小照走之前给你留了一封信,我去找一找。”
薛照的舅舅说:“我就说她糊涂了,她还不承认,现在脑子又清醒了。”
王姥姥愣了愣,似乎意识到刚才自己说了什么。
“对,小照出车祸走了,好多年了。”
陈蔚酩看她这样内心强烈的难受,心口发涩。
他扶着王姥姥起来,王姥姥打开衣柜,在衣服底下摸了一会。
薛照留的那封信她用一块布包着,她不认识字,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我记得你们当时吵架了,你就不到我们那个老房子里去了,我问小照,他说是他对不起你。”
陈蔚酩接过那封信,信上密密麻麻是薛照对他的道歉。
王姥姥说:“当时他和学校那女生发生那种事,很多邻居都听说了,骂他骂得很难听。但他知道错了,他从小就是个很敏感的孩子,父母离婚得早,她妈改嫁之后就把他扔给我养,但他不是坏孩子。”
“他不是,他没对那女生怎么样。”陈蔚酩低声说。
他们待到很晚,王姥姥拉着陈蔚酩说了很多话,后来也许是累了,躺在床上睡着了。陈蔚酩和裴沭向薛照的舅舅告辞,就走出门去了。
陈蔚酩把那封信锁到了书房的抽屉里,裴沭没拿走,不是因为没有钥匙。
留个纪念也行。
他带陈蔚酩去找薛照的姥姥,倒不是有多么好心,而是逼着陈蔚酩把过去的事情处理干净。
老惦念着,怎么会有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