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山没说行与不行,耐心询问:“你想吃什么?”
“这边的白人饭吃腻了,我嘴里都快没味了!”他仔细思考,如数家珍,“楼下那家商超里有辣条!隔壁两条街有一家奶茶店,店里还有一只可爱的小狗。他们家冰奶茶很好喝的。”
“还有吗?”陆鸣山依旧鼓励。
“嗯。。。。。。”他讶异于这人今天格外的纵容,惊喜开口,“市中心有家炸鸡特别好吃!就是有点远。。。。。。”
他可汗大点兵完毕,面露期待地看着面前的人,仿佛陆鸣山是圣诞老人,他只需许下愿望,就会被这人悉数满足。
圣诞老人笑意更深,看着他,一字一顿开口:“然然,你为什么觉得,我在国内不让你吃的东西。”
“在这边就能吃了呢。”
。
希望的肥皂泡被这人狠狠戳破,他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陆鸣山再也维持不住,扶着餐桌笑得肩膀耸动,笑意沿着桌板传到他的手心,唐之然那点吃不到垃圾食品的小烦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贪恋又久违地看着陆鸣山,面前的这个人身影渐渐虚化,褪去成熟,和他记忆里那个笑得开怀的少年逐渐重合在了一起。
他吸吸鼻子,低下头,乖乖吃掉了那几颗西蓝花。
·
三天后的一个晴日,唐之然被敲门声吵醒。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他估摸着是陆鸣山早上出去没带钥匙,赶紧爬起来,胡乱套了睡衣就跑下了楼。
门被打开。
单宁拎着两个大箱子一个大书包,嘴里还嘟嘟囔囔:“是这儿吧,没错啊——”
下一秒,他看见门里的人,见了鬼一样:“卧槽!”
唐之然愣住了,单宁也愣住了。
这是两个人时隔八年再次见面,但很显然,现在并不是叙旧的好时机。
“你你你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
“?”
唐之然疑惑低头,这才发现,刚刚下楼太急,睡衣纽扣被他扣串了。本该被前襟盖住的地方此刻大喇喇露在外面,本该白皙一片的地方现在花红柳绿,好不精彩。
。。。。。。
他红着脸扣上衣服,这才把人迎进来。
“好久不见,”他看着这人明显的黑眼圈,和消瘦的肩膀,心虚地又补了一句,“吃早饭了吗?”
“叙旧的话等会再说,你先把这个衣服换上!”单宁揉揉腰,“人肉背过来的,累死我了。你们两口子真会折腾人。”
其中一个大箱子被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件纯白色的西服。
唐之然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像是想伸手去碰,又突然想起什么,快速跑回里屋。
再出来时,唐之然小心地闻了闻手上的味道。仔细洗过的手带着香气,他这才敢伸手,珍重地一寸一寸抚过礼服的每一寸面料。
心口的地方,被仔细地纹绣了山峦的形状——和他给陆鸣山的那枚戒指上的纹路一样。
西装很合身,每一个接缝处都严丝合缝地呆在熨帖合适的地方,一看就是陆鸣山偷偷量过了他的尺寸。
镜子还是他刚来芬兰时自己添置的那面落地镜,但镜子里的人却不再满身颓气。脸上的肉回来几分,裸露出的腕骨也不再嶙峋得吓人。
唐之然仔细地理了理衣角,跟着单宁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