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的心绪像夏秋交季的天气,变化多端、没有参照。连下了三天的阴雨,也会因为出现片刻的变量一瞬放晴。
陆鸣山求和的意味不要再明显。
这样一来直接打消了唐之然的所有顾虑。
虽然不知道那天在面馆他为什么非要道破这份隐秘的感情,让自己想要慢慢消化的暗恋见了天日,但没关系。
他本来也没奢求什么。
既然对方在了解自己的想法后依旧不想失去他这个学弟或者朋友,那以后就可以按照他的节奏来。
反正他们是朋友。在弯恋直的博弈法则里,朋友的界限由他来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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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山发现最近的唐之然变得有些奇怪。
他好像脸皮变厚了。
就比如这次期末考试——
高一二的期末考是错峰进行的。秉承着学生自治原则,英韶一向把这种本校考试的监考权交给各班班委,两年级交叉进行监考。
第一天上午考的语文,唐之然在这一门上中规中矩,不拔尖也不拖后腿。
但得益于狂草一般疯狂节俭笔划的写字风格,他答得很快。
落下作文最后一个句号时,离收卷还有小半小时。鉴于以往检查十分钟改错三道题的黑历史,他只思考了一秒就忙不迭把卷子扣过去眼不见为净了。
考过试的人都知道,最难熬的除了算不出题答不完卷的追命感,还有早早写完却发现还有很久才收卷时的那种百无聊赖的空洞感。
但这次不一样。
他把笔一戳,胳膊一支就开始盯着讲台。
教室前门没关,刚过十点的阳光尚不晒人,但直直照进来,还是惹的讲台上的人在身侧戳起了书。陆鸣山一手扶着“遮光板”,另一支手窸窸窣窣写着什么。
从勾画的弧度来看应该是在订正答案。
六个、七个、八个。。。。。。十二个。
陆鸣山在上面勾,他就在下面数。这人连着勾了十二个对勾,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直到第十三下,他有些疑惑地看了下左侧的书,眉头蹙起,看手臂弧度应该是画了个大大的叉号,一边找错题本一边若有所觉抬头。
然后直直对上某位考生毫不避讳的目光。
他冷淡瞥过去一眼以示警告,以为唐之然会像以往一样秒怂然后老老实实考试,没成想自己整理完错题再一抬头,某个人还在直直看着他,目光丝毫不带收敛,不知道已经这样盯着他看了多久。
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这里是一考场,大家陆陆续续都放下了笔,监考官也要开始例行巡视。陆鸣山站起来的一瞬间,某个刚才还眼都不眨盯着他的人瞬间低下了头和卷子面面相觑。
以为多能耐了,原来还是纸老虎。
相较之下,唐之然的心理活动就简单多了。
反正是朋友,在考场上总不能看同学卷子,那看看朋友在干嘛也完全没有问题。他终于吃到了那种戳破窗户纸后装傻充愣的红利。
他做好了心理建设,在这二十分钟的空挡里盯着陆鸣山一眨不眨看了个够。
直到陆鸣山走下讲台。
直到陆鸣山利用巡视便利堂而皇之停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