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唐之延表情不自然地凝滞了一瞬。
唐之然已经得到答案,带着自嘲看向他:“如果你要拉偏架,那就不用管我这个弟弟。”
·
话音一落,唐之延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看着站在陆鸣山身边,和他远远相对的弟弟。
他的好弟弟。
幼年团聚之后,从来没对他生过气的弟弟,现在因为一个只认识几个月的穷小子,当着众人的面驳斥他。
“道歉。”唐之延看都没看林松,扔下一句话,扭头就走。
林松见状知道躲不过,拽着一群彩毛不情不愿地道了歉,屁颠屁颠地追过去了。
·
陆又莲见事情终于平息,一脸心疼地要去捡地上的水果。待看见一旁的唐之然动作一僵,嘴上一直重复着谢谢,手忙脚乱地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唐之然从倒下的摆摊车前捡起两盒草莓,又笑着扶起陆又莲:“阿姨,我爱吃草莓。这两盒送我好不好?”
陆又莲忙不迭点头,说着爱吃以后让小山天天给你带,嘴角有了笑意,那点局促和尴尬也消失了大半。
陆鸣山扶起一张折叠桌,闻言看向唐之然手里拿着的两盒草莓。
草莓皮娇肉贵,稍有挤压刮碰果皮就会破裂,内里柔软的果肉渗出了鲜红的汁液,贴在透明的塑料盒上。
很疼吧。
·
现场很快收拾完毕,一片狼藉消失不见。没人能看出来这里半小时前发生了什么。
陆又莲一脚蹬上摆摊车,嘱咐陆鸣山:“妈自己可以的,你快带同学处理下伤口!”
陆鸣山目送着她费力蹬车上坡的背影逐渐远去,转过头,目光专注地盯着唐之然有些发肿的左侧膝盖。
血迹已经干涸凝固,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触目惊心一片暗红。伤口不深,但创面很大,而且正好伤在关节回弯处。
要难受好一阵子了。
唐之然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晃了晃膝盖证明自己还算健全。却不想自己的腿被一把握住。
他很瘦。这种念头在陆鸣山用一只手就盖住他整个膝盖时更加有了实感。
这个年纪的男生骨骼分明,像山陵一样撑起皮肉。陆鸣山仔细沿着膝关节两侧轻轻按压,疼得头顶的人嘶地一声抽回了腿。耳尖也噌的泛起一层透亮的红。
还好,没伤到骨头。
“能走吗?”陆鸣山接过他的书包抡在肩上,问他。
“哪有那么娇气。”唐之然说完要证明自己一样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每走一步还自带“嘶”的抽气音效。
。。。。。。
陆鸣山看不过去,两步上去拽住他,拉起他的左胳膊架到自己身上。打开打车软件,选了个最近的诊所。
重心上移缓解了膝关节的压力,小腿处的痛感不那么明显,他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陆鸣山比他高出半个肩膀,吊住他胳膊的姿势架得他左胳膊发麻。
他挪动着胳膊,试图调整一个舒服的角度。这人后颈的碎发和他本人一样生硬,磨得他胳膊内侧的软肉微微刺痛。
陆鸣山在看手机,头也没抬,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病号不要乱动。”
“哦。”唐之然声音闷闷的。
·
汽车的远光灯刺眼地照过来,陆鸣山确认过车牌,带着唐之然坐上去。
司机师傅看了眼陆鸣山定位的诊所,好心提醒:“同学,这个点诊所可能都关门了呀,你们看看,要不把目的地改到医院?”
陆鸣山沉默了会,看向唐之然:“你是病号,你来选。医院还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