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戒指呢?”
“没买。”
“花呢?”
“没买。”
“那你拿什么求婚?”
周四叶想了想,把手伸过来,掌心朝上,放在桌上。“拿我自己。”
林辞生低头看着那只手。那只手他看了很多年。高二的时候,这只手在纸条上画很丑的猫,每天早上把草莓牛奶放在他桌角,下雨天把伞歪向他那边。高三的时候,这只手在卷子上写满密密麻麻的笔记,在他胃疼的时候递来温热的牛奶,在深夜发消息说“晚安”。大学的时候,这只手学会了揉面、烤面包、做咖啡,学会了在他难过的时候轻轻拍他的后背,学会了在过马路的时候拉住他的袖子。现在这只手放在他面前,掌心朝上,手指微张。和看台上那天一样——掌心向上,等他放上去。
林辞生把手放了上去。十指交握,掌心相对。
“好。”他说。
“好什么?”
“好。我们结婚。”
周四叶愣在那里。他可能准备了很久的说辞,可能想了很多种林辞生会怎么回答,可能猜到了会说“好”,但真的听到的时候,他还是愣住了。他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你答应了?”
“嗯。”
“就这样?”
“就这样。”
“你不用想一下?”
“想过了。”
“什么时候想的?”
“很久以前。”
“多早?”
“高二。你说‘我把你放在我的以后里’的时候。”
那是寒假,河边,冬天的风。周四叶说“我把你放在我的以后里”,林辞生说“我也是”。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叫“以后”,但他知道,他的以后里有这个人。现在以后来了。以后就是今天,就是这家面包店,就是这杯凉了的咖啡,就是周四叶耳朵上的那一点红。
周四叶低下头,笑了。那种笑很轻,像风吹过树叶,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林辞生面前,蹲下来。
“你干嘛?”
“我在求婚。求婚要跪着。”
“你刚才没跪。”
“刚才忘了。”
“你现在跪了,我也已经答应了。”
“那你再答应一次。”
林辞生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这个角度他很少看到周四叶——仰着脸,眼睛很亮,嘴角弯着,耳朵还是红的。面包店的灯在他身后,给他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他的围裙还没解,上面沾着面粉,左边口袋边有一小块巧克力酱,大概是做蛋糕的时候蹭到的。林辞生伸出手,用拇指把那块巧克力酱擦掉了。
“好。”他说,“我们结婚。”
周四叶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他的手很暖,和很多年前一样暖。
“那说定了。”
“说定了。”
他们没有戒指,没有花,没有海边,没有日落。只有一家小小的面包店,两杯凉了的咖啡,一个坐着,一个蹲着。窗外的风吹着招牌,发出轻轻的晃动声。路上有车经过,灯光从窗户扫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弧线,又消失了。
“面凉了。”林辞生说。
“我们今天没吃面。”
“哦。那咖啡凉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