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母亲没有再说什么。她站起来,走进厨房,又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盒草莓牛奶,放在林辞生桌上。“路上喝。”她说。林辞生看着那盒牛奶,愣了一下。不是周四叶送的那种,牌子不一样,包装也不一样,但它是草莓牛奶,粉红色的。
“妈。”
“嗯。”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你不是喜欢喝吗?”
林辞生没有说“那不是我喜欢喝”,也没有说“那是周四叶给我带的”。他把牛奶放进书包,站起来。
“我走了。”
“加油。”
林辞生走出家门。楼道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地上有一块亮亮的光斑。他走进光里,下楼。
学校门口已经有很多人了。家长、学生、交警、志愿者。有人在拥抱,有人在击掌,有人在拍照。林辞生穿过人群,看到周四叶站在梧桐树下。他穿着白色T恤,深色裤子,帆布鞋。手里没有草莓牛奶——因为今天不让带进考场。看到林辞生,他笑了。“早。”
“早。”
“紧张吗?”
“不紧张。”
“我有一点。”
“你复习了那么久,不用紧张。”
“不是紧张考试。”
“那紧张什么?”
周四叶看着他。“紧张考完就见不到你了。”
林辞生没有回答。上课铃响了,不,不是上课铃,是进考场的铃。人群开始移动,像一条缓慢的河。他们走在人群里,肩膀挨着肩膀。
“加油。”林辞生说。
“加油。”
“考完见。”
“考完见。”
他们在教学楼门口分开。周四叶往左,林辞生往右。林辞生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周四叶也刚好回头。
隔着人群,隔着阳光,隔着一个夏天。
他们对视了一秒。然后周四叶笑了一下,转身走进了考场。林辞生也转过身,走进了自己的考场。
他不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看到周四叶笑着转身。
考完最后一科的时候,宋也舟在教学楼门口大喊了一声“解放了”。这一次,没有人说他。因为真的解放了。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扔书,有人在拥抱。林辞生走出考场,站在走廊上,看着这一切。阳光很烈,晒得他眯起眼睛。
他在等一个人。等那个人从某个考场走出来,走到他面前,说“考完了”。然后他们会一起去吃面,然后去看海,去很远很远的、比上次更远的海。
他等了很久。
人潮慢慢散了。走廊空了下来。
那个人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