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辞生停下脚步,看着周四叶。夕阳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镀成橘红色。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在说以后的事,像是在说一件必须做到的事。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林辞生问。
“因为我确定的事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林辞生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影子。影子太长了,长到好像能走到世界的尽头。
“走吧。”他说。
他们继续走。路口到了,红灯。两个人站在斑马线前面等,谁都没说话。绿灯亮了,他们走过斑马线,到了对面。
“我到了。”林辞生说。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林辞生转身往小区门口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周四叶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夕阳把他照得像一个剪影。
“周四叶。”林辞生喊了一声。
“嗯?”
“你去哪,我去哪。”他说。然后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但他知道周四叶一定在笑。
他猜对了。
五
晚上,林辞生躺在床上,把今天说过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以后你烤的面包,我都说好吃。”“好。”“你为了让我出来专门买把伞?”“嗯。”“你去哪,我去哪。”
最后这句最重。重到他说出口的时候,心脏跳得很快,快到以为周四叶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可能是夕阳太好,可能是风太暖,可能是周四叶说“你是其中一个”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有光。
他拿起手机。
林辞生:今天说的那句话,你记住了吗?
周四叶:哪句?
林辞生:你去哪我去哪的那句。
周四叶:记了。记在手机备忘录里,还截了图,还发了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林辞生:……
林辞生:你至于吗?
周四叶:至于。你说的话都至于。
林辞生看着这行字,不知道怎么回。他打了“晚安”,删掉。打了“我也是”,删掉。打了“你真的很烦”,也删掉。最后他打了一行字。
林辞生:那你记着。
周四叶:记着。
林辞生:一直记着。
周四叶:一直记着。
林辞生:晚安。
周四叶:晚安,林辞生。明天见。
林辞生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嘴角是弯的,心是满的。他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月光,想:明天见。后天见。大后天见。以后的每一天,都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