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语文课代表,每周收一次随笔。大部分同学的随笔都是应付了事——抄一段课文,写两行感想,凑够字数交差。但林辞生的随笔不一样。
他写得很短。每次都很短。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认真放进去的。
这周的随笔题目是《冬天》。温酒收上来之后,坐在座位上翻看。翻到林辞生的本子时,她停下来。
上面只有三行字:
“冬天很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但有人走在我左边的时候,风好像小了一点。”
没有写名字。但她认得林辞生的字。
温酒看了两遍,把本子合上,放回那一摞的最上面。她是那种不会多管闲事的人,但她记住了这段话。不是因为文笔多好,是因为这段话不像林辞生会写的东西。林辞生平时说话很冷,很硬,像冬天的铁栏杆。但这段话是软的,像被什么捂热过。
她把本子交给语文老师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把林辞生的本子放在最下面。
不是想藏起来。是觉得这段话不该被太多人看到。
晚自习的时候,温酒路过周四叶和林辞生的座位,去后面接水。
她不经意地看了一眼。
周四叶在写纸条,林辞生在假装看课本。纸条从左边递到右边,被林辞生压在课本下面。他等了几秒,才低头去看。
看的时候,他抿着嘴,但眼角是弯的。
温酒接完水,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她心想:哦。
原来是“有人走在我左边”的那个人。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也不需要知道。她只是忽然觉得,冬天的风可能真的会小一点。
三
期末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周四叶说到做到。
他约了林辞生出来。
“我妈不一定同意。”林辞生在微信上说。
“你先问。问了再说。”
林辞生犹豫了很久,终于在周六晚上开了口。
“妈,明天下午我想出去一趟。”
“去哪?”
“就在学校附近。和同学。”
“什么同学?”
“同桌。还有另一个同学。”
母亲沉默了几秒。
“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明天上午能再写一些。”
“几点回来?”
“晚饭前。”
“不要在外面吃饭。外面的不干净。”
“好。”
“手机保持畅通。我打电话你要接。”
“好。”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