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命令是"攻占皇城",但眼前的不是敌军,是百姓。他可以一声令下让士兵冲过去——但踩过几千百姓的尸体进皇城,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绕路!"校尉咬着牙喊道。
但绕路也堵了。城南的每一条通往皇城的路都被堵了。
与此同时,南门大营的京营终于动了。
赵怀恩骑在马上,身后是两万京营精锐。他没有带全部的三万人——留了一万人守营,以防万一。
"走东门。"赵怀恩一声令下。
京营从南门大营出发,绕过半个上京城,从东面逼近了被神策军占领的东门。
神策军的东门守军大约三千人。他们正在"守门"——但守的方向是朝里的,防备的是皇城里面的人出来。他们完全没想到身后会出现一支大军。
当两万京营铁骑出现在他们身后时,三千神策军的指挥官脸色煞白。
"投降还是打?"赵怀恩的声音从马背上传来,像一口洪钟,“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三千人面对两万人,答案不言而喻。更何况,这些神策军的士兵大多是底层军汉,他们只知道自己奉命围城,至于为什么围城、围了之后要干什么,大部分人并不清楚。
一炷香没烧完,三千神策军放下了兵器。
东门打通了。
赵怀恩的两万京营涌入了皇城。
与此同时,沈清棠在太极殿里面对着萧定权的刀兵,心跳如鼓。
她在拖时间。
殿门外传来了越来越近的喊杀声。萧定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手下不断来报:
“报!东门——东门失守了!京营从东门进来了!”
“报!城南的路全被百姓堵了!偏师过不去!”
“报!周将军的主力被京营包围了!”
萧定权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终于明白了——他不是输给了一个人,而是输给了一张网。一张从朝堂到街巷、从京营到百姓的巨网,把他和他的两万神策军牢牢地裹了进去。
他输了。
但他还有最后一搏。
"杀了她!"他对身边的护卫喊道,声音已经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杀了她就什么都完了!”
五个护卫提刀冲向龙椅。
就在这时,殿梁上有风声破空。
五枚飞镖,精准地扎在五个护卫的手腕上。刀"当啷当啷"落了一地。
殿顶的阴影中,几个黑色的身影无声地落下——是暗卫。他们像猫一样轻巧地落在殿中,将萧定权团团围住。
领头的是林远山。四十二岁的影卫统领,第一次以真正的身份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不再是那个穿青色官袍、留三缕长须的文弱御史,而是一个面容清瘦、双鬓微霜的武人,腰间别着两把短刀,目光冷冽如霜。百官中有人认出了他,目瞪口呆——这不是那个被贬到凉州的林远山吗?
"摄政王。"林远山的声音不带感情,“请不要做多余的事。”
殿外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赵怀恩的京营已经控制了皇城的全部四门。神策军的主力在内外夹击下全线崩溃。周破虏被京营的人一箭射落马下,当场被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