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沈清棠打断了他。
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一封信。
“这是三天前,你亲笔写给神策军大将军周破虏的密令。“她把信展开,朗声念道,”‘九月初九辰时,兵围皇城。控制天子,逼其禅位。事成之后——’”
她没有念完。因为萧定权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这封信——他确实写过这封信。但他是亲手交给周破虏的,中间没有经过任何人。周破虏不可能泄密,因为他对萧定权的忠诚是用二十年的提拔之恩换来的。
那这封信是怎么到沈清棠手里的?
答案是:这不是原件。这是赵小刀——那个在神策军后勤部当伙夫的暗卫——在三天前偷偷抄的。赵小刀不认识字,但他会画。他在周破虏的帐篷里看到了这封信(周破虏把信放在枕头底下),趁周破虏去操练的空隙,把信上的字一个一个"画"了下来。
画得不太像,但够用了。
"萧定权。"沈清棠收起信,声音骤然变冷,“你谋反篡位,罪证确凿。”
殿中再次哗然。
但萧定权不是一个会被几句话吓倒的人。他迅速恢复了镇定——事已至此,遮掩已经没有意义。
"好。"他冷笑一声,“既然陛下已经知道了,那就不必装了。”
他转身面对百官,声音冷厉如刀:“诸位,先帝无嗣,这位’陛下’不过是从宗室旁支捡来的一个丫头。她无才无德,不堪为君。本王辅政一年,鞠躬尽瘁。今日之事,不是谋反——是拨乱反正。”
他一挥手。殿门外,几十个持刀的神策军士兵涌了进来,堵住了大殿的所有出口。
"请陛下——禅位。"萧定权的声音没有了掩饰,赤裸裸的威胁。
就在这时,又一个意料之外的变故发生了。
殿中的禁卫军副统领陈瑛——一个沈清棠一直以为是自己人的人——忽然拔出了腰间的佩刀,转过身来,将刀尖指向了龙椅。
"末将……奉摄政王之命。"陈瑛的声音发颤,但刀尖指得很准,“请陛下移驾偏殿。”
沈清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陈瑛。禁卫军的副统领。三千禁卫军中,统领听命于天子,但副统领——陈瑛的妻子姓萧,是萧定权的远房侄女。这层关系沈清棠不是不知道,但她以为陈瑛只是"沾亲",不是"死忠"。
她判断错了。
陈瑛叛变,意味着禁卫军分裂——禁卫军统领李广义手下有一千八百人,陈瑛手下有一千二百人。一千二百人倒向了萧定权。
太极殿里的力量对比瞬间逆转。萧定权的几十个持刀士兵,加上陈瑛的一千二百禁卫军,远远超过了殿中为数不多的忠于天子的力量。
沈清棠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但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慌乱。
"陈瑛,"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刀尖下说话的人,“你确定吗?”
陈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显然也在害怕——叛变是一条不归路。但他已经做了选择。
"末将别无选择。"他说。
萧定权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没想到还有这个惊喜——陈瑛是他很早之前就埋下的一颗棋子,只是一直没有启用。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陛下,大势已去。"萧定权的声音重新恢复了从容,“何必做无谓的抵抗?一份禅让诏书,换你一条命。本王不为难你。”
殿中的百官们开始骚动。有人偷偷往萧定权那边挪了几步——这是在选边站队了。人心散了。
沈清棠坐在龙椅上,环顾四周。她看到了恐惧的面孔,看到了幸灾乐祸的眼神,看到了犹豫不决的身影。她还看到了禁卫军统领李广义铁青的脸——他手下的一千八百人正和陈瑛的一千二百人在殿外对峙,随时可能爆发火并。
就在这个最黑暗的时刻,殿外传来了一声惨叫——不是兵器碰撞的声音,是一个年轻人拼尽全力的怒吼。
“陛下——快走——”
小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