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昭隔帘看着他。
“先看谁敢在账上署名。”
这句话落下,卢怀慎没有立刻答。
小宴至此,已经不宜再深。
他让人撤去冷茶,换了热汤,又问了几句江南春汛、义仓规矩、李氏遗孙读书之事。李明昭一一答了。
离席时,卢怀慎亲自送到廊下,却仍守着礼,没有越过帘前那一道界。
“少夫人,今日所谈,卢某会细思。”
“妾身也会。”
“长安水深。”
“江南也有水。”
卢怀慎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少夫人果然不是寻常商妇。”
李明昭低头行礼。
“寡妇守产,比寻常商妇更怕水深。”
她上车离开。
车轮驶出别院时,陆沉舟从暗处翻进车厢,低声道:“他认出来了吗?”
“没有。”
“怀疑了吗?”
“有。”
“那危险了。”
李明昭掀开车帘一角,看着渐远的清流别院。
“长安不怀疑,才危险。”
陆沉舟道:“你觉得卢怀慎如何?”
她放下车帘。
“仍旧聪明、克制、体面。”
“这不像骂人。”
“也不是夸人。”
她顿了顿。
“他仍旧只会把别人的路,看作可用之物。”
陆沉舟笑意淡了些。
“清流不都是如此?”
李明昭没有答。
五年前,她曾盼清流替沈家说话。
五年后,她坐在卢怀慎的别院里,终于不再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