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怀慎终于道:“少夫人此次入京,只为贡粮?”
李明昭沉默片刻。
“也为李氏旧事。”
“旧事?”
“卢公应当知道,李氏这一支早年也曾在长安立足。家翁李怀璋,出自冠族旁支,只是如今凋零。其独子李景澄,数年前死在长安,朝中写作坠马。”
卢怀慎端茶的手慢了一点。
李景澄。
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
只是当年那桩事太小,小到在长安每日死去的人里,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李明昭继续道:“家翁年老,儿媳病逝,遗孙年幼。妾身守李氏产业,来京一是献粮,二是清理几处旧契,三是替孩子问一问,父亲当年到底因何而死。”
这话一出,帘外两名清流旧友互看了一眼。
原来如此。
江南李氏寡妇为何谨慎?
因为夫家凋零。
为何少见人?
因为守寡护幼。
为何与内廷有旧怨?
因为亡夫李景澄之死牵涉旧案。
为何懂粮路、船契和灾仓?
因为要替李氏守产。
这解释合情合理。
也足够不寻常。
卢怀慎看着帘子。
他知道,这未必是真相全部。
可它足够解释李明昭这个人。
她确有长安旧怨。
确有内廷旧线。
确有查案的理由。
但这不必然等同于沈令仪。
正因为不必然,才最难动她。
卢怀慎温声道:“李景澄旧案,我也略有耳闻。若少夫人有旧札,可择日送来,我可代为一看。”
李明昭垂眸。
“多谢卢公。”
只是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