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项项分派完,才打开“令姝另册”。
第一页原本写着:
小海棠。
她看了许久,在下面添了一行。
小海棠未归。
字落下时,屋里没人说话。
这不是结论。
也不是放弃。
是承认。
承认妹妹还没有找到。
承认这条线可能仍被敌人操控。
承认她们拿到的每一样东西,都可能半真半假。
可承认之后,她没有崩。
她继续写。
春声渡暗院已空。
遗留:旧曲谱三页,香灰一瓶,红绳残结一枚,烧药袋四只,门框木屑一片,尾船痕拓印两张。
疑点:撤离时间早于白水入院至少两日;疑有人报信;疑此院为中转与练声处,非主院。
后查:药、盐、船、契、曲谱、牙账六线并行。
写完,她停笔。
秦照微看着她,低声道:“你可以难过。”
李明昭抬眼。
“我正在难过。”
她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出来。
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她不是不痛。
只是没有让痛替她下令。
黄照站在一旁,忽然想起昨日自己看见“莺”字时的样子。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乌娘也难得安静。
她见过许多人痛。水路上痛的人太多,有人哭,有人喊,有人疯,也有人第二日就被卖到别处。
可像李明昭这样,把痛一笔一笔写进册里,再把它拆成药、盐、船、契、曲谱、牙账的人,她少见。
这很冷。
也很可怕。
更像能活下去。
夜深后,众人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