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白水不是归你,而是因欠债,被李氏暂时接管一部分明面产业。”
“是。”
“可白水三仓呢?”
“不动。”李明昭道,“不改名,不换匾,不重新立契。暗面仍归白水旧号,由邵掌柜和旧账房分层管。金符只你我几人知道。”
邵衡终于露出一点淡淡笑意。
“少夫人这是要白水死在明面上,活在暗处。”
“白水本来就快死了。”李明昭看向他,“我们只让外人继续这样以为。”
范老仆皱眉:“可米铺若改成义仓分号,来往人多,也会惹眼。”
“所以不改得太快。”李明昭道,“先挂旧债清理牌,再以李氏遗孀为亡夫、亡媳积福的名义施粥。施粥只三日,不大办,不请士绅,不写善名碑。”
李怀璋看着她:“你要名,却不要名太盛。”
“名太盛,便有人来分。”李明昭道,“名太弱,便挡不住官府和族中人。”
邵衡点头。
“正合适。”
李明昭看向案上那几份旧契。
白水旧号明面是一间经营不善的老米铺,欠债累累,门庭冷落。李氏少夫人出面收债,将它改作义仓分号,外人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寡妇借行善守产,替幼子攒些名声。
没人会立刻想到白水三仓。
更不会想到,白水暗处还藏着粮仓、药仓、契仓,藏着船契、仓引、债券、旧商路分红和不入官账的暗路凭证。
重要的东西,要藏在无趣的说法里。
守产。
清债。
积福。
义仓。
这些词比暗款、复仇、翻案安全得多。
两日后,白水旧号门前换了一块小木牌。
不是新匾。
也没有大红绸。
只在旧布招旁,多挂了六个字:
李氏义仓分号。
过路人看见,多半只停一下。
“白水米铺终于撑不住了?”
“听说欠了李氏多年旧债。”
“李家不是早败了吗?”
“败归败,寡妇守着幼孙,总要把旧债收一收。听说她还要施粥,替亡夫积德。”
“倒是个苦命人。”
这些话传进李明昭耳中时,她正在后堂翻米铺明账。
账做得很旧,也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