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活着的逃女,能指认牙婆。
一个活着的孩子,能证明无户不是无命。
一个活着的被香毒熏坏嗓子的少女,能把教坊与内库连在一起。
但前提是,他们得先活。
她合上册子。
“女病区单独拨屋。医棚用药另立药材账。失踪女子名册,归你和我共管。”
秦照微问:“白水那边呢?”
“白水只出药,不见名册。”
“为何?”
“白水现在还不够干净。”
秦照微看了她一眼。
“你终于学会不把所有东西放到一只匣子里了。”
李明昭沉默片刻。
“那只匣子已经空过一次。”
秦照微没有再说。
外头传来孩童的咳声,有妇人低低哄着。药锅咕嘟咕嘟响,苦气混着米香,慢慢压过了义仓里的潮味。
第二日,李氏义仓分号外多挂了一块小木牌。
施粥。
施药。
字很小,不张扬。
可来的人比前一日更多。
有人为粥来。
有人为药来。
也有人听说这里的女病棚不问身契,不许牙婆进门,便半夜从破庙里摸来,坐在后巷门口等天亮。
李明昭站在二楼,看着那条慢慢变长的队伍。
她知道,从今日起,白水药仓已经动了。
但没有暴露。
医棚也立了。
但不只是治病。
这是她继粮账、盐账之后,拿到的第三种活账。
病历。
伤口。
来处。
失踪女子名册。
所有不能在官府公文中留下的人,开始在李氏义仓的药册里,重新有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