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脆弱敏感、一碰就碎的小女孩了。
往事依旧会在某个瞬间钻进脑海,心头也会掠过淡淡的怅然,却再也动摇不了她的心性,更不会让她打破自己的底线与原则。
她心里清清楚楚记得,那个人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安稳与归宿。
那就保持距离,悄悄远离吧。
就像从前一样,安静退场,默默退回陌生人的位置。
不打扰,不纠缠,不试探,不回头。
放过别人,也彻底放过自己。
从十月中旬到十一月中旬,整整一个月的时光,悄无声息地从指尖溜走,快得让兰情毫无察觉。
她依旧把自己困在那场无人知晓的心事里,沉浸在无边的幻想与纠结中,走不出来,也压根不肯逼着自己走出来。
高二上课的课堂,本该是全神贯注、为学业拼搏的时光,可她的思绪,从来都没落在课本与黑板上。
兰情在课上要么趴在桌上昏昏沉沉地睡觉,要么就支着下巴。
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发呆,整个人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学业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班主任,是个心思细腻、擅长观察学生状态的老师。
同学们总会戏称,老刘不去当心理医生,真的是可惜了。
早在兰情状态不对劲的初期,班主任就把她的反常看在了眼里。
起初老刘想着,高中生难免会遇上烦心事,大多孩子心里藏了事,只要给点时间,自己慢慢消化、自我缓解,总能慢慢调整过来,便一直没有过多过问。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兰情的状态非但没有丝毫好转,反而越来越消沉,彻底陷入了自我内耗的泥潭。
显然是凭借一己之力,根本无法从负面情绪里挣脱出来,是真的需要旁人拉一把、开导一番了。
于是在一个午后,兰情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谈心。
这场谈话,整整持续了一节课的时间。
办公室里很安静,班主任没有一上来就指责她耽误学业、状态糟糕,只是耐心地听着,温和地引导着,说了很多人生道理,大多话语都顺着耳边飘走,没在她心里留下太多痕迹。
可唯独其中一句话,猝不及防戳中了她,直直撞进了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老刘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与迷茫,轻声说道:
“如果这件事你现在解决不了,就先放一放,等到你觉得这件事没那么重要了,或是自己有能力去面对、去解决的时候,再回头看也不迟。
给自己一点时间,别太逼自己了,每个人都有陷入低谷的时候,慢慢来,从来都不是错事。”
那一刻,兰情紧绷了许久的心弦,轻轻松动了。
她没有跟老师说出自己心烦的真正缘由,只含糊地说,是遇上了一些烦心事,导致最近状态彻底失衡,后续会试着努力调整,慢慢把心思收回到学习上。
谈话结束后,她心里的压抑与沉重,确实消散了些许,整个人轻松了一点点。
那些纠缠了她整整一个月的执念与纠结,好像在这句话的安抚下,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死攥着她的情绪不放。
她依旧没完全释怀,可却第一次开始明白,不必逼着自己立刻放下,不必苛责自己马上振作,给自己留一点时间,慢慢与自己和解,就足够了。
兰情刚走出办公室,就撞见等在走廊拐角的林喻。
她微微一怔,轻声开口:
“你怎么在这儿?”
林喻立刻迎上来,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担忧:
“还能干嘛,担心你啊。
看你被老师叫去整整一节课,我放心不下,就过来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