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欲递出手中花枝,却忽的看向男子身后,喜道:“哪里来的小狐狸?”
那花枝于是擦过男子袖口,只留下淡淡余香,却又很快随着女子飘走。
男子正欲伸出的手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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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着脸收拣完桌子上的碗筷以后,言长厘才想起来,这件事可以让纪秋楹身边的侍女来做。
他抿了抿嘴,一时竟觉得有些好笑。
披着月色回到屋内,言长厘于榻上盘腿而坐,开始调息还未痊愈的伤势。
云寂那一剑未曾手下留情,所幸他当时也并未生抗,而是微微侧身,才使得那一击不曾伤及他的性命。
只是……
这具凡人的身子未免太孱弱了些。虽然这些年他找了不少灵药将养着,但到底沉疴痼疾难除,加之这几日连着受伤,若再不好好修养一番,恐怕这幅躯壳保不住了。
这具身子是十年前得来的。
那时他在少时所住的山林间乱窜,却不想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凡人,那人便是这具身子的主人。
那人已经活不了了,于是言长厘向他讨要这具躯壳——他必须得有一个人类的身份。
作为交换,言长厘答应帮那人照顾好他的家人。
初时他还有些不适应,这身体太弱了,久病缠身,一看便知是个药罐子。他花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遍寻灵丹妙药,才保住这具身体,不至于肉身腐烂。
片刻后,言长厘终于平息下来。
胸口依旧隐隐作痛,他终于有时间回顾前几日同纪秋楹之间发生的事情。
她此生是凡人,认不得他。
他扯了下唇角,却没有笑意。
屋内没有点灯,只淡淡月光洒落其中,言长厘和衣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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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纪秋楹醒来时已日上三竿,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身心俱疲之下,她沉沉睡了许久。
她睁着眼睛,却没有立刻起床,脑中回忆起昨夜梦中之景。
不知为何,明明昨夜在梦里还清晰的面庞,今晨竟一点都想不起来。
梦中女子身法极好,应该是修仙之人,毕竟这凭空化物之能,对凡人来说,是遥不可及的。
至于那男子,术法平平,虽不知为何只有他在梦中有色彩,但对纪秋楹而言并不重要。
还有那狐狸……
想到这里,纪秋楹拉下脸。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狐狸是言长厘。
翻身下床,随手挽了个便于活动的发髻,纪秋楹推开门。
院中亭亭立着一棵树。
树下站着一个人,那人身着一袭雪白深衣,腰间仅系着一条葱绿缎带。
身姿挺拔,冷淡缥缈若水中月,疏离孤然似镜中花。
不过落在纪秋楹眼里,便只觉得此人扎眼异常了。
她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着面前的人,等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