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周崇,年约六旬,面色蜡黄,神色拘谨又带着几分惶恐,脚步微微颤抖,走进大殿后,立刻双膝跪地,俯身叩首,声音沙哑地行礼
“草民周崇,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就是当年随军前往西域的文官周崇?”
沈昱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的周崇,语气淡漠,听不出半分喜怒。
“回陛下,正是草民。”
周崇垂着头,不敢抬头,不敢与沈昱临的目光对视,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既然你是当年的证人,那你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五年前西域云熙族灭族一事,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朕有言在先,若有半句虚言,半句隐瞒,欺君罔上,朕定斩不饶,株连你的家人。”
沈昱临冷声开口,周身戾气乍现,冰冷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金銮殿。
周崇身子猛地一颤,吓得浑身发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字字清晰,传遍整个金銮殿。
“当年,草民奉陛下旨意,随军前往西域,本意是安抚云熙族,商谈部族进贡事宜,大军全程,并未接到任何关于屠戮云熙族的圣旨。可行军至云熙族领地附近时,萧丞相暗中派人,给军中主将送来密令,假传陛下旨意,命大军即刻出击,屠尽云熙族上下,不分老幼,不留活口。”
“不仅如此,萧丞相还提前伪造了陛下的屠族圣旨,拿来震慑军中将士,逼迫众人听命。事后,萧丞相下令销毁所有证据,将假圣旨换成真圣旨,把屠族的所有罪名,全部栽赃到陛下身上,让陛下背负这千古骂名。”
满殿文武百官,瞬间哗然,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至极的神色,纷纷转头,看向站在殿中的萧瑾,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惶恐与错愕。
谁也没有想到,五年前轰动天下、让沈昱临背负无数骂名的云熙族灭族惨案,竟然不是帝王的旨意,而是丞相萧瑾,假传圣旨,伪造帝令,一手策划的惨剧!
更让人震惊的是,萧瑾竟然如此大胆,不仅屠戮部族,还敢栽赃陷害帝王,结党营私,把控朝政,简直是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萧瑾脸色骤然大变,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涌上一抹狰狞,他猛地抬眸,厉声呵斥,打断周崇的话
“周崇!你一派胡言,血口喷人!竟敢在朝堂之上,污蔑当朝丞相,陷害陛下,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被株连九族吗!”
此刻的萧瑾几乎颤抖着喊出这句话。
他原本计划,让周崇指证岳栖云是云熙族余孽,再把密函内容指向沈昱临,借百官之手逼宫,却万万没想到,周崇竟然当堂反水,把所有罪责全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周崇被他呵斥得身子一颤,却依旧硬着头皮,抬眸看向萧瑾,眼神带着几分坚定,又带着几分愧疚
“丞相,事到如今,草民不敢再隐瞒,不敢再助纣为虐。当年,是你以草民的家人相要挟,逼迫草民帮你伪造证据,隐瞒真相。这些年,草民活在愧疚与恐惧之中,日夜难安,如今,草民只想说出真相,赎罪悔过,求陛下饶过草民的家人。”
说罢,周崇转头看向沈昱临,重重叩首,继续说道
“陛下,草民手中,还有当年萧丞相假传圣旨的密函原件,以及他伪造陛下圣旨的底稿,这些证据,足以证明草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话音落下,周崇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还有一卷泛黄的纸张,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以示清白。
“呈上来。”
沈昱临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身戾气越来越重,语气冰冷地吩咐。
殿外侍卫立刻上前,快步走到周崇面前,取过密函与底稿,转身快步走上龙椅高台,将证据呈到沈昱临面前。
沈昱临拿起那封密函,缓缓展开,细细翻看,紧接着又拿起伪造的圣旨底稿,目光落在上面的字迹与行文笔法上,脸色越来越沉,眸底猩红,满是怒意,周身散发的冰冷杀意,让整个金銮殿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沈昱临几乎要将手中的密函捏碎。
好一个萧瑾,好一手栽赃陷害!
难怪这些年,他一直背负着屠族的骂名,被朝野议论,被西域各部敌视,心魔缠身,日夜不得安宁,原来这一切,全都是萧瑾一手策划,一手造成的!
他一直以为,当年灭族之事,是军中将领误判,或是有其他隐情,却从未想过,竟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丞相,假传圣旨,犯下滔天罪行,还把所有罪名,全都栽赃到他的头上!
萧瑾看着沈昱临的神色,心中慌乱到了极点,却依旧强装镇定,再次躬身,声音急切地辩解
“陛下,切勿听信这刁民的片面之词!他分明是受人指使,故意伪造证据,污蔑臣,陷害臣,求陛下明察,还臣一个清白!”
“片面之词?”
沈昱临猛地将手中的密函与底稿,重重摔在龙案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打断萧瑾的辩解。
他怒声呵斥,声音冰冷,带着滔天怒意
“萧瑾,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这密函上的字迹,是不是你的亲笔手笔!这伪造圣旨的底稿,行文笔法,与你平日呈给朕的奏折,一模一样!你竟敢还敢在朕面前,口口声声喊冤,你当朕是傻子,当满朝文武都是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