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扶砚看着这行字,顿了一下,在泡面小人边上画了几笔。画完递过来。
是一个很简单的自画像,圆脸,板寸头,没有表情。嘴巴是一条直线,眼睛是两个点。旁边画了一只猫,蹲在他脚边,比他画的五毛像多了。
时云起写:“猫比你像。”
沈扶砚写:“它比我好看。”
时云起笑出了声。他低头看五毛,五毛已经舔完了爪子,正用一种看二百五的眼神看着他。
时云起把本子还给沈扶砚,靠在沙发上。窗外天快亮了,灰蓝色的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和暖黄色的灯光混在一起。五毛跳上沙发,这次没有压他的腿,而是挤进了他两腿中间,团成一个圆,像个大甜甜圈。
时云起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五毛闭着眼睛,温度透过皮毛传过来,暖暖的。
时云起在便签本上写:“我昨晚耳鸣很响。”
他把本子递过去。
沈扶砚看完,写:“我也是。”
时云起写:“你晚上怎么办?睡不着的时候。”
沈扶砚写:“干活,等天亮。”
“不觉得难熬吗?”
沈扶砚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写:“以前觉得。现在不觉得。”
“为什么?”
沈扶砚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他写:“有地方去。”
时云起看着这三个字,心跳快了一小下。有地方去,但那个地方是哪里?是这家店吗?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他没有问。他觉得自己可能知道答案,也可能不知道。但不管知不知道,这个问题现在不该问。
他写:“我也是。”
沈扶砚看着这两个字,点了一下头。
窗外,天亮了。
时云起站起来,五毛感觉到边上的温度离开了,不满地“嗯”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时云起指了指门口,做了个“走”的手势。然后他犹豫了一下,拿起便签本写:“明天还干嘛?”
沈扶砚写:“明天画稿。”
时云起写:“那我来看你画稿。”
写完之后他觉得这句话有点太直白了,像是专门来看他似的。但删掉又显得刻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本子放下了。
沈扶砚看了这行字,写了一个字:“好。”
时云起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他走在巷子里,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潮气,叶子已经开始落了,有几片飘在他肩膀上。他没有拍掉,就让它们待着。
脑子里那个“嘶嘶嘶嘶”还在。
但他今天没有觉得它烦。
他想到沈扶砚写的那句“有地方去”。他不知道沈扶砚说的“地方”是不是这家店,但他知道,他自己现在也有了一个地方。
时云起把手插进口袋,加快了脚步。
他想快点回去,睡一觉,然后等明天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