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问,他低头看了看猫,又看了看屏幕上的“十三斤”。
“十三斤的猫叫五毛?”他说。
那个人看着他的嘴唇,然后低下头打字。几秒后屏幕又转过来:
【捡到的时候它身上有五毛钱。】
时云起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笑了,整张脸都亮了一下。
“认真的?”
那个人点了下头,表情很严肃,但耳朵尖好像红了一点。
时云起没注意到。他低下头,看着腿上的五毛。五毛已经闭上了眼睛,发出细微的震动。
“它打呼噜了。”时云起说。
那个人没回答。时云起抬头看他,发现他没有在看猫,而是在看自己。
两个人的目光撞了一下。
那个人迅速转开了视线,走回工作台前,坐下来,继续画稿,动作很快。
时云起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多想。他继续低头看猫,伸手摸了摸五毛的背。毛很软,手感像温暖的绒布。五毛被摸得很舒服,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了拱。
店里又安静下来了。
时云起靠在沙发上,腿被十三斤的猫压得有点麻,但他没动。他看着那个人画稿的背影,肩膀的线条在灯光下很清晰,肩胛骨随着手臂的动作微微起伏。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每天凌晨都开门吗?”他问。
那个人没反应。
时云起提高了音量:“你每天凌晨都开门吗?”
还是没反应。
那个人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时云起的嘴唇。
时云起忽然明白了。
不是他声音不够大。是这个人听不到。
那些慢的、模糊的、不自然的发音,那个不肯戴助听器的纹身师,江至的纹身师高中同学,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到了一起。
他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问“你是不是听不见”这种废话。他放慢了语速,看着那个人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每、天、凌、晨、都、开、门、吗?”
那个人看着他的嘴唇,,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字,递给时云起。
【下午到晚上。】
时云起看完,把手机还回去。他想了一下,指了指工作台上的便签本,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我能用那个写字吗?
那个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便签本和一支笔,放在工作台边缘,朝时云起推了推。
时云起想起身去拿,但五毛压着他的腿,他动不了。他试着把腿抽出来,五毛不满地“嗯”了一声,像猪叫。
那个人看着这一幕,嘴角又动了一下。他站起来,拿起便签本和笔,走过来,递给时云起。
时云起接过来,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你一直这样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