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扶砚在假装工作。
他在给时云起一个让他安心的空间。他坐在那里,背对着时云起,把自己的存在压缩到最小,小到不会成为任何负担。但他没有走开,他留在这个房间里,在那盏台灯的光里,在一张拿反了的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时云起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沈扶砚没有做任何让人有负担事。他关了灯,倒了水,然后坐回去假装在工作。他没有把时云起当成一个需要被安慰、被拯救、被小心翼翼对待的人。他只是让这个房间变得更适合待着,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时云起把杯子放下,靠在沙发上。五毛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他低头看着猫,伸手摸了摸。毛很软,肚子很暖,猫的呼噜声从掌心传上来。
他又坐了一会儿,觉得力气慢慢回来了。
他站起来。
沈扶砚转过头,看着时云起。
时云起指了指门口,做了个“走”的手势。
沈扶砚点了一下头。
时云起走了两步,停下来。他转过身,走回茶几旁边,拿起便签本,写了一句。他的字有点抖,但能看清。
“谢谢。没吓到你和五毛吧?”
沈扶砚看完,拿起笔写。
“没有。”
他把便签本递回来,时云起看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五毛心大,不会吓到。”
时云起看着这行字,嘴角动了一下。他写:“那你呢?”
沈扶砚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写。
“我也是。”
时云起把便签本放下,转身走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了。
走出门的时候,凌晨的风吹过来,带着露水的潮气。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个一直堵着的东西好像松动了一点。
像一块石头被人撬开了一条缝,光从那条缝里漏了进来。
他走在巷子里,双手插兜,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很多。
时云起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想到了沈扶砚的眼睛,和他拿倒了的资料。
他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时云起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不是葡萄。但他闭上眼睛的时候,闻到的是葡萄味。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想他也应该去买一瓶葡萄味沐浴露。